“程书记,你说的这个合作模式,思路是对头的,可以操作。
但是有一条,我得事先说清楚——设计费、监理费,这些技术服务费用,必须按照行业标准和合同约定来,该多少就是多少。
不能少给,也不能拖欠。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程立立刻点头,态度明确:“李总工您放心,这个规矩我们懂。青山镇是穷,但该花的钱、该付的账,我们绝不会含糊,一定会按照合同办事。”
李总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似乎题外的问题:“程书记,你刚才话里提到,你们青山镇打算做的,不只是一个孤立的水电站,而是一个‘综合规划’?”
程立心里微微一动。他立刻想起了昨晚陈立新副书记跟他说的那番话——要把路、桥、河、电、通信、产业、民生改善,所有这些事情通盘考虑,一起推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肚子里酝酿的这个更大胆的想法,向这位技术权威和盘托出。
他从青山镇独特的地理位置说起,讲到东边那条如同一道天堑般横亘着的辰水,讲到想要修通连接对岸辰溪县的跨河大桥的初步设想,
讲到如何开发利用镇边那条河发展低成本的内河航运,最后讲到希望将青山镇建设成为凌水县东部真正意义上的门户和交通物流节点的长远定位。
他说得很细致,把昨晚在招待所房间里反复思考、串联起来的那些点子,一条一条,清晰地摆在李总工面前。
李总工听着,原本平静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兴趣。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从胸前放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也不再无意识地敲击,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显示出他听得非常专注。
“程书记,”等程立说完,李总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你这个想法,这个‘综合规划’的格局,可比单单建一个水电站,要有意思得多,也宏大得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一幅大幅地图前。那是一幅湘南省水利工程与水资源分布详图,上面蓝色的河流、星罗棋布的水库、标记清晰的电站,密密麻麻。
“青山镇的位置,我来找找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很快找到了凌水县,又定位到青山镇,然后手指顺着那条代表辰水的蓝色线条向下游滑动。
“辰水……在这里汇入沅江。嗯,如果真像你说的,能把跨河大桥修起来,把进出山的公路等级提上去,再把内河航运利用起来,你们青山镇这个位置,确实很有潜力,能成为一个区域性的连接点。”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程立。
“程书记,像你设想的这种综合性、系统性的区域发展规划,光靠你们自己关起门来琢磨,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请最专业的机构来做前期研究和整体设计。
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负责路桥;我们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负责水电站和河道治理;
还有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负责整体的产业布局和村镇建设规划。这几家单位,都得请到,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