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抬眼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俏皮和了然。
“程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信心、畏首畏尾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程立被她一说,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不是没信心,就是……想听听你怎么看,心里更踏实。”
柳絮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娇嗔:“少来这套。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你自个儿心里明明早就有杆秤了,还非要从我这儿再听一遍?”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程立问她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孕吐还厉不厉害。柳絮说好多了,就是人特别容易累,老是犯困。
程立心疼地叮嘱她一定要多休息,工作上的事别太拼。柳絮嘴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反过来也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别太劳累。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程立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灯光下妻子带着淡淡倦意的面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不想就这么离开。
“老婆,”他换了更亲昵的称呼,声音也柔和下来,“今儿天晚了,路又远,我今晚不赶回去了,留下来好好陪陪你。”
柳絮抬起眼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有光闪过。“路上三个多小时,天又黑,山路不好走。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走。更何况,老公,我也想你了。”
程立笑了,心里暖暖的。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柳絮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依赖和安心。
“老婆,我肚子饿了,你们食堂还有饭吃吗?”他搂着她,问。
“就知道你赶路顾不上吃饭,刚刚你一过来,我就叫人给你留着呢。”
两人一起下了楼,去了团市委机关的小食堂。炊事员已经下班了,但灶上还温着一锅鸡汤,旁边小锅里热着青菜,电饭煲里也留着米饭——都是柳絮特意交代食堂师傅给准备的。
程立端着碗,大口大口吃得很快。柳絮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汤,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笑,轻声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程立咽下一大口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在镇里养成的习惯,吃饭就跟打仗似的,十分钟解决战斗,不然说不定饭没吃完,事儿就又找上门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柳絮在团市委的宿舍。宿舍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温馨。
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书籍,窗台上摆着一盆青翠的文竹,那是程立的母亲上次来市里看她时特意带来的,说“放在屋里,看着绿油油的,对眼睛好”。
柳絮在床边坐下,程立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她脱下脚上的皮鞋。手触到她的脚,感觉有些凉,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给她暖着。
“程立,”柳絮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种细心,这种温柔,一股暖流直接从他的足底传到了她的内心最深处。
她忽然轻声开口,“你今天跟陈市长谈的时候,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没说透,或者说得不够到位,定位不够清晰,还可以把格局放得更大。”
程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