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立刻反手握住她，握得很紧。
火车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继续向着北方前行。
程芳还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用很小的声音，充满憧憬地念叨着：“北京，我来啦。”
程立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火车就到北京了。
腊月二十八，清晨。
火车是在列车员的报站声中缓缓驶入北京站的。
程立被广播声吵醒，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低矮的楼房，纵横交错的铁轨。
站台上挤满了上下车的人和接站的人，嘈杂喧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他坐起身，先看向下铺。柳絮已经起来了，正在慢慢地、仔细地叠着被子。程芳还蜷缩在被子里睡着，只露出一小截黑头发。
程立放轻声音叫她：“芳芳，醒醒，北京到了。”
程芳动了动，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柳絮已经叠好被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程芳的肩膀。“芳芳，快起来，咱们到北京了，该下车了。”
程芳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到了？真的到了？”
柳絮笑了。“真的到了，你这丫头，起来吧，快点穿衣服，这边的天气可不像湘南那边，等一下别感冒了。”
程芳立刻兴奋地趴到车窗边，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繁忙的站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手忙脚乱地开始穿外套、收拾自己的小包。
程立把几个大行李包都收拾好，然后一手拎着两个最重的，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柳絮，带着她们顺着人流下了车。
站台上人潮涌动，挤得厉害。程立走在最前面开路，一只手拎着两个大包，另一只手始终虚挡在柳絮身侧。
程芳紧紧跟在柳絮身后，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
出了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柳絮家的专职司机，姓李，程立一直尊敬地叫他“李叔”。
看到他们出来，李叔立刻快步迎上来，接过程立手里最重的两个行李包。
“程书记，小姐，一路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吧？”
程立腾出手，和李叔握了握。“李叔，辛苦您这么大早就过来接我们。路上挺顺利的，睡一觉就到了。”
李叔笑着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快上车吧，外面冷，车里暖和，首长和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呢。”
柳絮拉着程芳先坐进了温暖的后座。程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李叔熟练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火车站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