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柳卫国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上去休息吧。”
“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兄弟俩一同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茶几上,那盆水仙花开得依然安静而馥郁,洁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在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清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
墙上,那张老照片里的中年夫妇,依旧微笑着,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温柔地凝视着这个他们曾为之奋斗、如今已焕然一新的家。
更是凝视着这满堂的儿孙,以及窗外,那片深沉而充满希望的、属于他们后辈的广阔天地。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邃,宁静,而又蕴含着无限生机。
大年初二,北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像一块用旧了的灰布,沉沉地压在头顶上。
没有风,空气是干冷干冷的,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白色的天幕映衬下,线条显得格外苍劲有力。
程立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柳絮还在睡觉。怀孕才一个多月,身体外形还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整个人比以前容易疲倦。
昨晚走完亲戚回来,她就说累,早早躺下休息了。程立不忍心吵醒她,自己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楼。
楼下,岳母周雅茹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了。灶台上的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整齐地摆放着切好的肉丝、葱花、姜末。
她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乱,手上沾着些面粉,正在揉一个面团。
“妈,今天有客人要来吗?”程立站在厨房门口低声问道。
周雅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嗯,你们省的宋副省长一家要过来。
他岳父岳母从南京疗养院来北京了,趁着过年,两家也一起聚聚,我们两家关系走得比较近,走动的也比较勤。”
程立心里微微一动,知道岳母的意思。而宋省长——指的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宋明远。
去年夏天他曾到青山镇调研,当时对自己就颇为赏识和关照。
“小程,你来得正好,帮妈剥几瓣蒜。”周雅茹顺手递过来一头蒜。
程立接过蒜,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开始剥蒜。厨房里很暖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