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晚站得笔直,看着他。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驰哥。”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对了,这几天……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很认真。
“你不光不嫌我烦,还愿意抱着我睡,半夜我饿得迷糊了爬你床,你也没推开过我。”
他顿了顿。
“我那样咬你、蹭你,你也没觉得恶心,还一直说没事。”
他抬起眼,看着陈驰,笑了一下。
“换别人早跑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这次是那种如释重负的、亮晶晶的笑。
“所以我现在找到办法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许言说了,他可以帮我做瓶装体液补充剂。采血装瓶,像食物一样,饿了就喝。”
他的眼睛亮得不得了,像以前考完期末最后一场、冲出考场时那种光。
“我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陈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但好像跳错了拍子。
正常人了。
不用再抱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好兄弟终于摆脱麻烦了,他应该拍着林晚的肩膀说“太好了,恭喜你啊”。
可他笑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小块,空落落的,灌进来的风是凉的。
“……许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知道了?”
“嗯。”林晚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
陈驰愣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知道。
我是你十几年的兄弟,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说,昨天晚上你饿得神志不清、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被我撞破。
结果你今天转头就告诉他了?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憋得又低又闷:
“他凭什么能知道。”
林晚愣住了。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陈驰盯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声音委屈得像小时候被人抢走了最宝贝的弹珠。
“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死活不说。结果他——他今天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都知道了,这秘密也没那么重要了,告诉谁都无所谓了?”
“驰哥,没有……”
“那你为什么告诉他!”
陈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急迫。
林晚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驰哥,”林晚吸了口气,把刚才被他那声质问堵住的话一点点理顺,“不是我要告诉他的。”
陈驰盯着他,眼眶还红着,没说话。
“他自己发现的。”林晚说,“他观察我好几天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睡,他看见了。”
他顿了一下,想起许言当时那句“你可能接触了甚至被强迫使用了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他以为我被下药了,以为有人欺负我。”
林晚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报警。”
陈驰愣住了。
“报、报警?”
“嗯。”林晚点点头,“他说他有理由怀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作为室友,在无法说服他的情况下,他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
他把许言那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陈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他凭什么啊?”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的委屈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会威胁人?”
他骂了一句脏话,很轻。
“真不是个东西。”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也是担心我。”他说,“而且要不是他这么逼,我不坦白,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他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