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光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全国医学大会开幕的日子。
此刻，萧辰与林若雪并肩坐在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舷窗外的云层层层叠叠，将天地晕染成一片柔和的灰白。
“萧辰。”
“嗯。”
“你去过京城吗？”
“没有。”
“我去过。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次。京城很大，比青云市大十倍。
有很多名胜古迹，故宫、长城、天坛、颐和园。等大会结束了，我带你去看。”
萧辰看着她。
“好。”
飞机降落的时候，京城正在下雨。
不是青云市那种绵密的春雨，是北方特有的秋雨——急、密、冷。
雨丝斜斜地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林若雪看着窗外，京城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萧辰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没有睡着，在想事情——孙正阳说会在机场接他们。
孙正阳说酒店已经订好了。
孙正阳说组委会很重视他的到来。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明天的大会，那些病人，那些他能顺手救的人。
“萧辰。”
林若雪的声音很轻。
萧辰睁开眼睛，看着她。
“到了？”
“嗯。要降落了。”
飞机穿过云层，地面的建筑越来越清晰。
雨水打在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起落架放下，飞机微微一震，滑行在跑道上。
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雨没有停的意思。
孙正阳等在接机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萧辰先生”四个大字。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公文包。
孙正阳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一夜没睡熬的。
他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天没亮就从学校出发，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
看到萧辰和林若雪从通道里走出来，孙正阳的眼睛亮了。
他快步迎上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一路辛苦了！”
萧辰看着他。
“等多久了？”
“不久，不久。三个小时。”
孙正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
他转身介绍身后的两个学生，
“前辈，这是我的学生，小李和小王。
他们都是京城中医药大学的博士生，专门来跟前辈学习的。”
小李和小王连忙鞠躬。
“萧神医好！”
萧辰看了他们一眼。
“嗯。”
林若雪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孙老，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打车去酒店就行。”
“不行不行！前辈来了京城，怎么能打车？
车在外面等着，我送你们去酒店。”
孙正阳侧身引路，步伐很快。
两个学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萧辰和林若雪的行李。
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很新，很干净。
孙正阳坐在副驾驶座上，萧辰和林若雪坐在后座。
司机是孙正阳的专职司机，开车很稳。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京城很大，从机场到酒店，要穿过整个市区。
雨幕把城市模糊了，高楼、立交桥、车流、行人，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前辈，酒店在京城市中心，离国际会议中心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孙正阳回过头，看着萧辰，
“房间已经订好了，行政套房。您和……林小姐住一间。”
林若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孙老，能再订一间吗？”
孙正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小姐，大会期间酒店房间紧张，两间房订不到。
我帮你们订了一间套房，有两张床。”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需要两间，我再想办法——”
“不用了。”
萧辰打断他，
“一间够了。”
林若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反对。
酒店在京城市中心，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外观是玻璃幕墙，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
大堂很宽敞，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
天花板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京城全景。
孙正阳走到前台，跟前台小姐说了几句，接过房卡，递给萧辰。
“前辈，房间在二十八楼，2808。您先休息，晚上我请您和林小姐吃饭。”
“不用了。我们自己吃。”
“前辈——”
“你忙你的。”
孙正阳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鞠了一躬，带着两个学生走了。
萧辰和林若雪走进电梯，按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林若雪站在萧辰旁边，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
1、2、3……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看他。
“林若雪。”
萧辰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