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萧辰身后缓缓愈合,天外天秘境的混沌雷光已远在身后。
无极仙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空间法则道纹仍旧亮着,随时准备再次破开虚空。
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回头望向那片被混沌雷霆笼罩的禁区。
九九八十一道神雷加身的灼痛,还残留在经脉深处,皮肤上隐约可见雷击后的焦痕。
但比起怀中这株九天应元草,这些都不算什么。
应元草安静地躺在一方玉匣之中,通体呈九天琉璃之色,高不过三寸,叶片上流转着温润如水的光泽。
隔着玉匣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之力,像是握住了一团凝固的春风。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匣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第一样,到手。
萧辰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空间法则如刀锋般切入虚空,撕开一道黝黑的裂缝。
裂缝那头涌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湿漉漉的红色雾气像潮水般从裂缝中漫出来。
沾染在皮肤上竟有微微的灼痛感。
那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无数细碎的血粒子。
亿万年来,不知多少生灵的血肉在此处化作齑粉,融入了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虚空。
血海。
他一步踏入裂缝,身后的空间裂口随即合拢。
眼前的景象,比仙王禁区更加震撼。
天是红色的,海是红色的,天与海之间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枯骨,有的骨头早已风化,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
有的却还泛着玉质般的光泽,显然生前是修为极高的存在。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海底掠过,带起暗红色的漩涡,吞噬掉漂浮的枯骨,又沉入深不见底的血渊。
这里是十地之中最低的一层,传闻是远古时期,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陨落后,一身精血化作的血海。
海水中蕴含的怨气之重,足以侵蚀任何仙人的神魂。
但萧辰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血海最深处。
十地还魂花,生于血河彼岸,花开一瞬即谢。
他催动空间法则,身形在血海上空连续闪烁。
每一跳都精准地踩在怨气最薄弱的空间节点上,避开了那些在海底蛰伏的恐怖存在。
万尺一线在血海的压制下,施展得比平时吃力许多,这里的空间结构被血水泡得千疮百孔,稍有不慎便会落入空间暗流。
不知跳了多少次,萧辰终于停在了一处血河的转弯处。
这里的海水比别处更红,红得像快要凝固的血浆。
而在血河的彼岸,一片漆黑的礁石上,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的花。
花苞紧闭,只有拇指大小,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十地还魂花。
萧辰落在礁石上,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按照青岚仙王的说法,还魂花只在血海潮汐交替的那一瞬间绽放。
花开不过三息便谢,错过后便要再等三千年。
他等不起三千年。
血海开始退潮了。
退潮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海底拔开了塞子,亿万吨血水疯狂地灌入地底裂缝。
那些漂浮的枯骨,被潮水裹挟着卷入深渊,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怨气骤然加重,像是退潮惊醒了海底那些沉睡万古的亡魂。
萧辰眉心微皱,但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朵花苞上。
当最后一缕血水从礁石边缘退尽的瞬间,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缕白光从花瓣缝隙中透出,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每展开一片就有一道白光射出,白光穿透血雾,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海面。
花瓣展开时没有声息,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圣洁,与这片污秽的血海格格不入。
花开的那一刹那,萧辰伸手。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指尖刚触到花茎的瞬间,耳畔便响起无数道凄厉的嘶吼。
礁石四周的血海中冒出密密麻麻的亡魂,成千上万张扭曲的面孔从水下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