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面孔都朝着他伸出手臂,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诅咒。
“留下来……留下来……”
“救救我……救救我……”
“凭什么你能救她?
谁来救我们?”
这些亡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萧辰识海,带着万古不散的怨念与不甘。
每一道声音都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
怨气顺着这些声音攀附上来,试图侵入他的道果。
它们在放大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你救得了凌星晚,可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呢?
陆凡、秦战、十万天兵、三百广寒弟子,他们的亡魂可曾有人救赎?
萧辰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只这一顿,花瓣便开始合拢,转瞬之间便已收起三片,只剩最后两片还在微微颤动,随时就要彻底凋谢。
“想走?”
萧辰冷喝一声,右手五指如电般探出,在花瓣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捏住了花茎。
入手处温润如玉,却有一股极强的抗拒之力从花中涌出,试图挣脱他的手掌。
他冷哼一声,周身道果旋转,轮回法则顺着指尖涌入花茎,将那股抗拒之力镇压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道心中响起本我尸冷冷的声音:
这些亡魂与你何干?
你若留在此处与他们纠缠,凌星晚便是第二个陆凡。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将花茎连根拔起,收入玉匣。
还魂花入匣的瞬间,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魂嘶吼骤然平息。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了血海深处。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退潮的余波仍在拍打着礁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消失在血海中的扭曲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世上该死的人很多,但这些亡魂未必都在其列。
只是他不是来超度亡魂的,他是来救人的。
来世若有机会,再来度你们。
将玉匣合上,收入怀中,与应元草并排放在一起。
两株仙草隔着玉匣隐隐共鸣,一金一白两种光芒在他胸前微微闪烁。
第二样,到手。
血海的怨气在他周身翻涌,却始终无法侵入他三尺之内。
不是护体仙光的缘故,而是他身上那股融合了善恶两尸的圆满道韵,让怨气不敢靠近。
萧辰抬手撕开空间裂缝,正要迈入其中,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血海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与寻常的空间裂缝截然不同,边缘光滑如刀刃切割,裂缝内部一片漆黑。
那道口子极远,远到感知不到它的边界,但它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像是有人在天穹上划开了一道伤口。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流,而是一种令他道果都感到压抑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却让他的无极仙剑骤然出鞘三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仙剑在示警——这是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萧辰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心中默念:
太虚仙王说得没错,确实有东西在苏醒。
而且那东西的位置,不在天外天之内。
他收回目光,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凌星晚,至于天外天之外的那个东西。
等他找齐三样仙草,自会去探个究竟。
空间在身后合拢,血海的血腥气被隔绝在裂缝另一端。
萧辰的下一站是玄源古星域,古仙战场的最深处。
青岚仙王说过,万古长青藤缠绕着太古仙帝的残骸,蕴含帝陨之后残存的生机。
而金蝉仙王的告诫他也从未忘记——古仙战场的常青藤需以大毅力斩断因果,不可留恋。
何为因果,何为留恋?
萧辰握紧无极仙剑,踏入了通往玄源古星域的空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