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女连忙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帝妃二人。
周帝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林若兰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奇怪。
她入宫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说一不二的，什么时候这么……颓废过？
“皇上，”她轻声问，“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周帝没有说话。
林若兰也不催，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帝终于开口了。
“若兰，”他道，“朕今天去凤仪宫了。”
林若兰点头：“嗯。”
“朕跟皇后说了会儿话。”
周帝道，“说了很久。”
林若兰看着他，等着下文。
周帝又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里。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指缝里挤出来的：“朕问皇后，你还爱朕吗？她说，不知道。她说她对朕只有责任，没有爱，也没有恨。就是责任。”
林若兰愣住了。她没想到，皇上去凤仪宫，竟然说了这些。更没想到，皇后会这么回答。
“皇上……”她刚开口，周帝就打断了她。
“若兰，你知不知道，朕听到‘责任’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林若兰，眼眶有些发红，“朕觉得，朕失去她了。不是因为她不爱朕了，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乎朕爱不爱她了。”
林若兰沉默了。
她能理解皇后娘娘的感受。那种从满怀期待到心灰意冷，从心灰意冷到无所谓。
她自己也经历过。但她只是贵妃，不是皇后，她没有资格说这些。
“陛下，”她斟酌着措辞，“皇后娘娘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朕知道。”
周帝打断她，“朕知道她不容易。朕对不起她。朕冷落了她，她凭什么还爱朕？朕凭什么要求她还爱朕？”
林若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周帝继续道：“朕跟她说，朕心里有她。她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高兴，不是生气，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若兰心想，那不是当然的吗？你说了二十四年“心里有你”，转头又去找别的女人。谁还信你？但她不敢说。
“若兰，”周帝忽然握住她的手，“你说，朕该怎么办？”
林若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是皇帝，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问我干什么？我只是你的贵妃，不是你的娘呀。
但她还是忍住了。
“陛下，”她轻声道，“皇后娘娘心里，还是有皇上的。只是……只是需要时间。”
周帝摇头：“你不懂。她说‘责任’的时候，朕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没有朕了。她做那些事，不是因为爱朕，只是因为她是皇后。这是她的职责，不是她的心意。”
林若兰心想，你可终于明白了。但她还是没说出口。
“若兰，”周帝看着她，眼神有些恳求，“你帮朕想想办法。”
林若兰深吸一口气。她是真的无语了。
你是皇帝，你有后宫三千，你有三十七个新来的才人。你来找我帮你追皇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皇上，”她缓缓道，“臣妾以为，这种事，急不得。皇后娘娘需要时间，皇上也需要时间。慢慢来，不要逼她。”
周帝点点头，又摇摇头：“朕怕来不及。朕都四十了，她也四十了。再拖下去，这辈子就过去了。”
林若兰看着他，忽然有些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