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镜头,正对着摄像头,说:“只要还有人在看,我就不会停。”
说完,她没再解释,也没补充。只是把手从陆焚掌心里轻轻抽出来,又重新放上去——这一次,是她主动握住了他。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
她没再看弹幕,也没调整设备。就那样坐着,背挺直,脸对着镜头,眼睛清亮。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灰蓝褪尽,楼群轮廓清晰可见。远处传来早班公交报站的声音,楼下早餐铺开始支摊,油锅滋啦作响。城市醒了。
屋内灯光调到了最低,只有屏幕泛着光。红灯依旧亮着,直播未中断。
她左手被他握着,右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节奏很轻,像在数心跳。
陆焚坐姿没变,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他没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门修好了吗?”
“嗯。”
“踹坏的锁换了新的。”
“钥匙在我这儿。”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响,和窗外渐起的市声。
弹幕还在滚,但速度慢了些,像是从狂奔转为步行。人们开始发长句,讲自己的事:
【我昨天被领导骂完,回家看你直播,看到陆焚转发,突然就不怕了】
【我在读大三,之前不敢举报导师压榨,现在准备写材料】
【我爸说我瞎折腾,可我觉得你说得对,真话不该没人听】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没回复,也没打赏入口。但她嘴角一直带着点弧度。
陆焚忽然开口:“困吗?”
她摇头:“不困。就是……有点累。”
“等会睡一会儿。”
“那你走吗?”
“不走。”
“万一他们再来?”
“我在。”
“不一定每次都来得及。”
“我会赶在前面。”
她没再问。只是把两只手都放在桌上,十指微微张开,像在确认自己还完整地坐在这个地方。
她看着镜头,声音轻了些:“你们也别熬太晚。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不是英雄,就是个不肯闭嘴的人。”
“但既然你们还在,那我也不会跑。”
弹幕刷出一片【你就是】。
她笑了笑,没否认。
陆焚抬起另一只手,把旁边一件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她没拒绝,只是往他那边偏了半寸。
距离没变,但气息近了。
她忽然说:“谢谢你昨晚……没让我一个人醒过来。”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换作是你,也会来。”
“可我不是你。”
“但你是姜烛。”
她一怔。
这个名字,从前是耻辱标签,是全网嘲笑的代号。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像一种认可。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向椅背,眼睛仍睁着,盯着屏幕。
弹幕缓缓爬过:
【天亮了】
【他们还在】
【新一天开始了】
【继续播,我们陪你】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坚定。
直播仍在进行。
红灯亮着。
手被握着。
话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