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开了。
“07号，姜烛。”助理探出头，声音平板无波。
她起身。西装下摆垂落，遮住破洞牛仔裤的边缘。耳坠晃了一下，金属轻响被走廊空调的嗡鸣吞掉。她没看旁边三人一眼，径直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不大，长桌横贯中央，三台摄像机架在角落，镜头冷眼旁观。陈砚秋坐在主位，军绿色外套洗得发白，手指搭在剧本封面上，指节微凸。他抬眼扫她，目光像检查道具般从头到脚过一遍。
“坐。”
她落座。编号牌放在桌角，纸面印着“07”。
助理递来纸质剧本，《荒原》，封面无图，只有一行黑体字：“女主角需独自承受九十七天孤独。”
她接过时指尖微顿，纸张厚重，排版规整，但那句话写得像口号，空荡荡的，没根。
翻开第一页。
剧情简介：女主遭遇空难，坠入无人荒野，靠意志存活至救援抵达。全程无对白，仅凭肢体与眼神传递情绪。
看着看着，眉心皱起。
第三页开始，角色在雪地爬行求生，却穿插内心独白：“我终于明白爱是牺牲”“女人的伟大在于隐忍”。她盯着这两句，像看见广告标语贴在尸体上。
再往后翻。
角色被野兽咬伤，第一反应是“摸出发圈扎好头发”；暴雨夜躲进岩洞，不忘“对着镜头流泪特写”。拍摄提示写着：“此处打柔光，突出面部轮廓。”
她猛地合上剧本。
低声说：“这不是真实，是表演痛苦。”
空气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摄像机红灯还在闪，记录着沉默。
陈砚秋没动，但眼皮跳了一下。
助理低头记笔记，笔尖停在半空。
其他候选人坐着，呼吸放轻。有人抿嘴，有人低头翻自己那份剧本，仿佛想确认是不是漏了什么。
姜烛没低头。
她把剧本轻轻推向前方桌面，动作不重，也不慢。
“人在快死的时候，不会想那些。”她说，“不会整理头发，也不会对着谁流泪。真正的绝望没有台词，也没有打光。”
全场静。
空调吹风声成了唯一响动。
陈砚秋脸色渐沉。不是暴怒，是那种被戳破却不发作的冷压，像冰层盖住裂口。
他缓缓开口：“你说的‘真实’，是指什么？”
她迎视：“是我见过的活下来的人。”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