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红头文件带来的冲击，在我的分头应对下，暂时被稳住了。
然而，就在这表面平息的硝烟之下，一场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合作社办公楼二楼，财务室。
会计小张已经加了整整一周的班。
税务稽查组入驻后，小张承担了绝大多数的对接工作——复印账目、整理票据、逐笔解释资金流向。她虽然年轻，但做事麻利，账目又实在干净，稽查组连续查了七天，始终没找到任何实质性问题。
这天下午，小张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张会计你好，我姓刘，是盛总手下的人，有点事想跟你聊聊。”电话那头的男声温和客气，却带着一股微妙的压迫感。
小张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约你出来坐坐，有些小忙想请你帮忙，当然，报酬方面绝对会让你满意。”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在合作社工作不久，但跟着老刘耳濡目染，对商业竞争里的手段多少有些敏感。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电话有问题。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小张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这只是个无聊的骚扰电话，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那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张会计，昨天话没说完就挂了，这样不太礼貌吧。”对方的语气依旧客气，但隐隐透出一丝不悦，“盛总交代的事情，我得办好。你不给我面子可以，但别不给盛总面子。我就是想问几个关于你们合作社账目的小问题，你照实说就行，不会为难你。”
小张攥着手机，心跳加速。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再次挂断了电话，然后飞快地跑出了财务室，直奔我的办公室。
“林总！”她推开门的时候，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小张？怎么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是盛总的人，想从我这打听咱们的账目情况。”
我霍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盛天雄，终于把手伸进了合作社内部。
“他们说什么了？”
“就问我几个关于账目的问题。我估计，是想查咱们有没有什么把柄——比如有没有偷漏税、有没有不规范的账目往来——如果有，就可以拿去举报。如果没找到，就想让我帮忙找。他们甚至暗示，可以给我一笔钱。”
小张说到最后，声音都快哭了：“林总，我真的什么都没跟他们说，我直接挂电话了。可是他们会不会……”
“不会。”我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而郑重，“你放心，你做得很对，非常好。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不要接任何陌生来电。我会安排人手，确保你的安全。”
小张点了点头，眼眶还有点红。
安抚好小张之后，我立刻叫来老刘和安保负责人，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
“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接到这类电话，立刻挂断、立刻上报。所有核心岗位的人员，出行必须结伴，晚上不要单独加班。财务室、机房、档案室，全部加强安保，增派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安保巡逻路线也加密，重点盯防生活区和办公区的出入人员，任何陌生人都不准放进来。”
安保负责人连连点头，快步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老刘两个。
“林总，他们这是要从内部突破。”老刘沉声说道。
“我知道。”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灵植田里的母草，它正在散发着淡淡的警戒微光，“张磊当初想偷葫芦，那是因为他蠢，只知道硬抢。盛天雄不一样，他擅长用脑子。先是用红头文件削弱外围防线，现在用渗透内鬼的方式瓦解内部堡垒，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外围蛮力进来。他打我们，从来都是先找最薄弱的环节下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核心人员，统一进行保密培训。所有涉及核心技术、财务、客户信息的岗位，签订补充保密协议。对外，任何人问起咱们的技术来源，统一口径——来源于多年实践积累、与科研所合作以及独家研发的土壤改良技术，不涉及任何神秘因素。”
老刘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老刘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宝葫芦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表达愤怒。
我抬手按住它，低声说道：“别急，咱们还远没到绝境。他们想从内部突破，那就让他们来。咱们的账是干净的，人是齐的，技术秘密谁也拿不走。”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苏清月的来电。
“林辰，你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夹杂着一丝不安，“今天下午，有个自称是你‘老同学’的人跑到医院来找我，问了一大堆奇怪的问题。”
我心里一紧：“他长什么样？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