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林晚晚被笑笑拉到了一家日料店。
说是压压惊,结果笑笑点了满满一桌菜,还开了一瓶清酒。
“庆祝!”笑笑喊着举杯。
林晚晚看着她:“结果还没出来,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把这个项目交出去了!”笑笑理直气壮,“这三个月你都快把公司当家了,我天天看着你那张脸,都快看腻了。”
林晚晚失笑,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笑笑是她关系最铁的朋友,也是她事务所的合伙人。两人从大三就开始一起做项目,毕业后一起创业,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笑笑性格大大咧咧,负责对外联络和商务,主要的还是她手上的工作,负责设计和方案,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说真的,”笑笑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晚晚,你觉得这次有戏吗?”
林晚晚想了想:“不好说。对手太强了。”
“顾衍?”
“嗯。还有另外几家老牌事务所,都不好对付。”
笑笑啧了一声:“又是顾衍。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你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仇?”
林晚晚夹了一块三文鱼,没说话。
笑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诶,说实话,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林晚晚抬眼:“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笑笑挤眉弄眼,“打了八年了,就没有打出一点…别的感情?”
林晚晚面无表情:“有,仇恨。”
笑笑笑了:“得了吧你,要真那么恨他,你能记住他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
林晚晚筷子一顿。
笑笑得意洋洋:“别以为我没发现,上次公司茶水间,你给咖啡机调温度,我随口问了句调这么低干嘛,你还阴阳怪气说有人喝不了太烫的,那个人是顾衍吧?”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那是习惯。”
“习惯?”笑笑挑眉,“你习惯记一个仇人的喜好?”
林晚晚放下筷子:“笑笑,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
笑笑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吃菜吃菜。”
两人继续吃饭,话题转到工作上。
聊着聊着,林晚晚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笑容凝固在脸上。
来电显示:爸。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接。
笑笑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林晚晚按掉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一条消息:【晚晚,家里出事了,看到回电话。】
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林晚晚?”笑笑放下筷子,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林晚晚站起来:“笑笑,我得先走,你慢慢吃,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她拿起包,快步往外走。
笑笑在后面喊:“什么事啊?要不要帮忙?”
林晚晚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日料店,她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晚晚。”父亲的声音疲惫又沙哑,和平时那个总是中气十足的人判若两人。
“爸,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父亲说:“公司…出事了。”
林晚晚的心猛地往下沉。
凌晨一点,林晚晚坐在父亲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堆着一沓文件。
她一份份翻过去,越看脸色越白。
对赌协议,股权质押,连带责任担保,每一个条款都是坑,每一个字都写着“陷阱”。
“爸,”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你怎么会签这种东西?”
林国栋低着头,不说话。
“那家公司是什么背景你查过吗?”林晚晚的声音压着怒气,“这种对赌条款根本就是霸王条款,你怎么会信他们?”
“我…”林国栋张了张嘴,“他们说有政府背景,能帮我拿下城南那块地,况且你周叔叔牵头做这个事,我们二十多年情分,我以为…”
“你以为?”林晚晚打断他,“你做生意三十年了,怎么会栽在这种事上?”
林国栋抬起头,眼眶红了:“晚晚,爸对不起你。”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文件。
最后一页,是赔偿金额。
三千万。
一个月内。
林晚晚闭了闭眼睛。
三千万,她拿不出来,她的事务所刚起步,所有的钱都投在项目上,流动资金不到两百万。
父亲的公司在业内做了几十年,资产是有的,但都是不动产,短期内根本变不了现。
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合同里的条款写得滴水不漏,法院起诉都没用。
她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但她看着那些灯光,只觉得冷。
“爸,”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想办法。”
“晚晚…”
“回去吧。”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