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京城也有赛马场?”
她抓住他的袖口连声问。
“明日亲眼见了便知。”
见他故意不说,她指尖轻轻扯他衣袖:“陛下真恼人,偏要吊着人家心思。”
那娇嗔的模样落进眼里,他忽然觉得喉间发干。
“恼人?还有更恼人的。”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转向内寝。
王承恩见状,连忙挥袖屏退左右。
次日清晨,朱由检是在接连的轻推中醒转的。
枕边人神采奕奕,他自己却扶着腰缓缓坐起,暗自苦笑——这床笫间的较量,到头来竟分不清是谁更占上风。
早膳后,两人换了寻常衣装出宫,与顺安侯宰塞、沈炼等人在宫外汇合。
这回弃了车轿,一行人策马朝城西而去。
管事远远望见朱由检的身影出现在千金台门前,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朱公子,您今日又赏光?”
他目光扫过朱由检身后的几张陌生面孔,“这几位是……?”
沈炼侧身挡在管事与朱由检之间,简短吐出三个字:“带路吧。”
“是,是,您几位这边请。”
还是昨天那间休息室,但门口多了一个等候的人影。
轻鸿倚在门边,见朱由检走近,腰肢一软便靠了过来。
“朱公子,”
她声音里掺了蜜似的,“昨夜留您,您怎么就不肯呢?莫非是嫌轻鸿不够好看?”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要往那怀里倒。
“站住!”
一道身影横 ** 来,拦在两人之间。
琪琪格瞪圆了眼睛,声音里压着火:“ ** 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轻鸿这才看清,今日跟在朱由检身边的,已不是昨日那些人。
她收住脚步,嘴角弯起,朝琪琪格福了一福:“这位想必是夫人吧?轻鸿失礼了。”
琪琪格别过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离远些,看着就碍眼。”
轻鸿脸上那点笑意没减,只抬眼望向朱由检时,眸子里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委屈。
朱由检压根没接那眼神,径直开口:“今日我带了好马夫来。
直接去马场吧,昨天输掉的,今天总要赢回来。”
轻鸿见状,也不再多话,转身从屋里取出一叠面具递过来。
昨日来过的人自然接过,琪琪格和宰塞却是头一回见,捏着那冰凉的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京城里看赛马,竟还要遮住脸?
一行人跟着轻鸿往马场走。
琪琪格挨近朱由检,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昨天……输了一万两?”
朱由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拍了拍:“所以今天才叫你来帮忙挑马。”
琪琪格咬了咬唇,随即扬起下巴:“等着,今天定让你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好,”
朱由检笑了,“就看你的了。”
马厩里气味混杂,干草、马粪和皮革的味道糅在一起。
王承恩朝身后两名精瘦汉子抬了抬下巴:“去,挑一匹最快的。”
“是。”
宰塞听了轻鸿几句解释,总算明白这是在赌马。
虽想不通天子为何会来这种地方,但目光落到那些筋肉结实的马匹身上时,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他和那两个御马监的人在马槽前低声商议,手指不时点过不同的马背。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似乎达成了共识。
宰塞抬手,指向角落里一匹毛色深褐、四蹄雪白的马。
“就它。”
轻鸿看向朱由检。
见他颔首,她便朝候在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马被牵了出来,蹄铁敲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朱公子,”
轻鸿问,“还是押九十五号?”
“不变。”
门轴转动声响起,还是昨日那间厢房。
轻鸿的裙裾擦过门槛,紧跟着踏入室内。
软榻足够宽大,朱由检示意琪琪格一同坐下,目光转向王承恩时微微一顿。
那位老仆手指在怀中蜷了蜷,终究抽出十张印着彩纹的纸片,递向轻鸿时嗓音发干:“照旧,押头名,一万两。”
琪琪格的视线落在那些纸片上,又移向身侧的人:“郎君,王管家手里是……”
朱由检伸出手掌。
王承恩忙又添了几张放入他掌心。
纸钞的用处被低声解释给榻上众人。
琪琪格捏着其中一张,对着光细看:“这张纸便能换一千两银子?真能买来东西?”
“眼下或许不成,过些日子便行了。”
窗外骤然传来铜锣震响——今日首场赛马开始了。
宰塞等人几乎同时起身围到窗边。
场中二十余匹马的蹄声如急雨敲打地面,尘土扬成淡黄的雾。
五圈转瞬即过。
外头嘶喊炸开:“九十五号夺魁!贺九十五号贵客!”
厢房里骤然腾起一片低呼。
琪琪格从榻上跳起,足跟轻轻一顿。
轻鸿眼角弯出笑纹:“给朱公子道喜,这一局便进账五万两。”
“五万两”
三字让空气静了一瞬。
琪琪格忽然抓住朱由检的袖口:“我也要试一次!”
宰塞、沈炼,连同那两位一直沉默的相马师,目光都聚了过来。
朱由检环视一圈,颔首:“想试便试罢。”
轻鸿见状趋前半步:“诸位若想参与,两千两可自选马匹,一万两可自带马入场。
不知选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