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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224章(2 / 2)

徐久爵退下后,朱由检转向始终垂首侍立的王承恩:“收拾吧。”

宫门外,寒风卷起尘土。

徐久爵翻身上马,对着亲卫扯开嗓子:“去!告诉建章营那帮兔崽子,老子要回老家摆威风!让他们都跟着!”

几名从南京带来的旧部咧嘴应声,马蹄声碎,散入街巷。

暂居的别苑门前,徐久爵刚勒住缰绳,就撞见了巩永固。

“徐大脑袋,你闹什么?”

巩永固翻身下马,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这年节底下,发什么癫?”

“再叫那混号试试?”

徐久爵啐了一口,却见又有几骑建章营的人赶到近前。

他压下话头,朝门内摆手:“都进去说。”

书房门合拢的刹那,徐久爵对亲兵低喝:“十步之内,不许留人。”

巩永固与随后进来的张之极交换了眼神。

后者皱眉:“出什么事了?”

“陛下口谕。”

空气骤然凝固。

几人怔了怔,随即单膝触地,甲胄碰撞声清脆。

“圣躬安。”

徐久爵说完这句,脸上又浮起那副惯常的笑模样,“都起来吧,听我跟你们说道说道。”

徐允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少卖关子。”

徐久爵收敛了笑意,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熟悉的脸。”南下的命令是陛下亲口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屋檐下的冰棱,“建章营所有人,都得跟我回南京一趟。”

巩永固作为这支队伍名义上的统领,眉头微微蹙起。”老徐,”

他向前半步,靴底碾过冻硬的地面,“陛下还交代了什么?总不至于真让我们去给你撑场面吧?”

“魏国公的名头,如今使唤不动几位了?”

徐久爵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句反问,尾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站在一旁的邓文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掺着犹豫:“我……能不能留下?年关难得,家里……”

“家里什么?”

徐久爵截断他的话,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气,“又惦记你屋里那口子了?”

“我惦记你屋里那口子!”

“老子没娶亲,随你怎么惦记!”

“够了。”

徐久爵忽然抬手,止住了即将蔓延的拌嘴。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没有展开,只是捏在指间。”旨意在此。

人齐了就走,一刻不准耽搁。”

张之极沉默片刻,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这年,不过了。”

“有劳各位兄弟,”

徐久爵的嘴角又弯起来,那笑容却让人想起雪地里反光的薄冰,“回去把该带的家伙都带上。”

李国桢裹紧身上的裘袍,忍不住抱怨:“天寒地冻的,还要全副披挂?”

“披挂不必,带上趁手的兵器就行。”

徐久爵的目光掠过众人,在他们再次开口前转身,“路上自然会说。

现在,各自准备。”

两个时辰后,马蹄踏碎了京郊官道的寂静。

每个人都配着三匹马,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巩永固催马靠近徐久爵,压低声音:“已经出城了。

究竟什么事?”

徐久爵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不剩。”驸马,”

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南边出事了。

曹公公在淮安遇袭,性命攸关。

陛下命我们借我国公府省亲之名,暗中南下接应。”

巩永固久久没有作声,只有握着缰绳的手背绷出青白的骨节。

直到张之极几人的马蹄声逼近,他才极轻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若早说了,难保不走漏风声。”

* * *

宫墙内的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

朱由检坐在桌边,面前是摆满佳肴的除夕宴席。

他拿起玉箸,又放下,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周皇后将一碟剔了刺的鱼羹推到他手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碎琉璃:“皇上从昨日起便心神不宁,可是朝中有棘手之事?”

朱由检摇了摇头,唇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无事,”

他说,“已经派人去处置了。

今夜只管团圆。”

他重新举起酒杯,向席间众人示意,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次日,皇帝没有踏出后宫一步。

他整日留在妻儿身旁,看田秀英怀抱着襁褓里的小公主,一遍遍低头凝视,眼中浮起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朱由检终于抬起手示意对方停下。

他揉了揉额角,声音里透出疲惫:“今年之内,朕会给你一个孩子。

现在,你去皇后那边看看牌局吧。”

田妃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将怀中柔软的小小身躯轻轻放回榻上,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传来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刚离开,另一个身影便靠近了。

皇帝伸手从床榻上捞起那个裹在锦缎里的婴孩,递过去。”先用他练习。

什么时候你抱孩子的样子不再像搂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我们再谈你的事。”

琪琪格的脸颊立刻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红晕。

她还是接过了那团温热的重量。

原本安睡的小人儿忽然离开熟悉的襁褓,被陌生的手臂环住,顿时爆发出响亮的啼哭。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周后听见哭声,立刻抛下手中的骨牌走了过来。

她从那双僵硬的手臂里接过孩子,轻轻摇晃着,转头对皇帝低声道:“陛下,别再这样逗她了。”

***

当朱由检在深宫中被女人们环绕时,巩永固和徐久爵面对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北直隶的官道上还积着未化的残雪。

张之极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徐久爵身旁,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雾。”老徐,这么急着往回赶,总得有个说法。”

徐允祯也凑过来,声音带着沙哑:“弟兄们的年夜饭都是在野地里啃的干粮,你至少得给个交代。”

徐久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向一旁的巩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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