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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295章(2 / 2)

“别挤在一处。”

曹正淳的声音压得很低,“散开搜,寺里寺外,一寸都别漏。”

秦永昌带人翻遍了偏殿与僧寮,回来时脸上蒙着一层灰。”督主,跑干净了。

灶膛里的炭还是温的。”

“刚走?”

曹正淳转过身,眉间皱起一道深痕,“我那边才问出口供,这边就得了风声?”

他顿了顿,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既然走得急,脚印该还新鲜。

派人顺着痕迹追。”

他抬手指向残破的殿宇,“再把这儿翻一遍——梁上、地砖、佛龛后面,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是!”

同一时刻,县衙后堂的案几上,卷宗已堆成小山。

杜茂才垂手立在阶下,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

刘泽深的手指停在卷宗边缘,纸页在灯下泛着黄。

他抬起眼,视线从密密麻麻的字迹移向站在下首的人。

“杜县令。”

声音不高,却让堂上的空气凝了一瞬。

杜茂才垂着手,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几个月。”

刘泽深合上卷册,木质的封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途经此地的外乡人,孩童与妇孺,接连不见踪影。

数目之多,频率之密——杜县令,你治下的房山县,是藏着吞人的窟窿,还是养着专挑过客下手的豺狼?”

杜茂才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一旁按刀而立的汉子。

“方捕头。”

县令的声音有些干,“你……你来向府尹大人禀明情由。”

那汉子应声出列,铁靴磕在砖地上,一声脆响。

他单膝触地,抱拳时甲片相撞。”大人,此案内情复杂,可否容卑职近前细禀?”

刘泽深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染进眼底,只让眉间的纹路更深了些。”这屋里,不是你房山县的人,便是本官从顺天府带来的。

有何言语,见不得光?”

他指尖敲了敲案面,“说。”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轻爆。

刘泽深扫过杜茂才低垂的侧脸,又掠过县丞躲闪的眼神,最后落回那捕头身上。

一股燥意从胸腔里漫上来——先前怎未察觉,此地上至县令,下至胥吏,竟无一人堪用?

念头转至此处时,眼角余光里,那跪着的黑影骤然弹起。

像蛰伏的兽挣开了锁链。

** 出鞘的锐鸣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一道寒光直扑面门。

刘泽深本能地向侧后方撤步,衣摆带倒了椅凳。

刀锋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刺得皮肤发紧。

可终究慢了。

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他前襟,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文官袍服的织锦在那指掌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堂上众人仿佛被冻住了,直到那捕头将刘泽深彻 ** 住,门外才响起杂乱的脚步与惊呼。

几名差役冲进门槛,刀半出鞘,却僵在原地——房山县的衙役中,也有数人同时拔了刀,横身挡在了通往正堂的路径上。

杜茂才这时才缓缓抬起眼。

方才的惶恐与闪烁从他脸上褪去,像潮水退后露出冷硬的礁石。

他走到被反剪双臂的刘泽深面前,隔着两步距离停下。

“府尹大人。”

他声音很平,“给条活路吧。”

刘泽深喘了口气,喉间有股铁锈味。”本官听不懂。”

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只看见,你在往深渊里跳。”

“孩童失踪的案子,与我有关。”

杜茂才说得极快,仿佛这些话已在齿间碾磨了无数遍,“东厂摸到了线头,我认。

可我还不想死——大人,您抬抬手,就能救这一屋子人的性命。”

刘泽深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他声音沉了下去,“那些孩子,现在何处?”

杜茂才没答。

他转向那捕头,下颌朝门外一点:“带大人走。”

“是!”

方捕头应声,扭着刘泽深就往门口去。

两拨持刀的人对峙着,刀刃映着跳动的灯焰,在彼此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顺天府来的差役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地挪动着,让也不是,拦也不是。

杜茂才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抬高了些:“还不让开?”

刘泽深却在这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在剑拔弩张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杜茂才。”

他侧过脸,目光如冷铁般刮过县令的面孔,“算计得太尽,未必是聪明。

今 ** 即便拿住了我,这条路——你也走不出去。”

杜茂才的视线转向刘泽深,声音里凝着冰碴:“刘大人方才所言,是何用意?”

“此案已呈御前,定为钦案。”

刘泽深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座哪位敢放你离去?”

他侧首对随行的三名属官下令:“此乃陛下亲定之案。

今日不必顾及本官安危,只管擒贼。”

“遵命!”

三人齐声应和。

杜茂才与方捕头几人顿时僵在原地。

顺天府刑房典吏吕晨——随刘泽深同来者——迈步走到杜茂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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