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听,我们议我们的便是。”
多铎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尔衮的目光扫过来,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只得将胸腔里翻腾的那股火气硬生生压下去,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椅子。
“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
多尔衮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内响起,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先汗在时,定下四大贝勒按月轮值、共理国政的规矩。
这些日子,我看着几位兄长既要顾着本旗事务,又要操心国中大小琐碎,实在辛苦。
我想着,是不是让其他几位兄弟也分担些,轮值理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阿敏就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站起来:“不成!这是先汗遗命,板上钉钉的事!大汗今日是要改先汗的规矩吗?”
代善坐在那里,脸绷得像块青石,一声不吭。
多尔衮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三哥言重了。
弟弟怎敢违背父汗遗志?只是心疼兄长们劳累。
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血脉相连,理应为大金分忧。”
他的视线转向另一边,“五哥、六哥,你们觉得呢?”
多铎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我觉着大汗说得在理!既然都是父汗的儿子,凭什么有人能轮值,有人就不能?”
济尔哈朗和阿济格也先后点了点头。
岳托的目光悄悄飘向代善,只一瞬便收了回来,低声道:“我也附议。”
代善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里像结了冰。
岳托却垂着眼,避开了那道视线。
多尔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声音抬高了些:“既然多数兄弟都赞同,此事便这么定了。
十二哥,稍后你去一趟,把这话带给豪格。”
“嗻!”
代善看着帐内众人的神情,知道自己若再坚持,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挤出声音:“就……依大汗的意思办吧。”
“二哥能体谅就好。”
多尔衮的语气放得更缓,“弟弟也是不忍见兄长们太过操劳。
接下来,还有另一件事,想请几位兄长一同拿个主意。”
他这般放低姿态,反而让代善和阿敏心里咯噔一下。
代善的眉头拧紧了:“你说。”
“如今我大金疆土日扩,子民渐多,将来未必没有南下中原的机缘。”
多尔衮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思量着,或许可以效法明国旧制,设立六部,分理国中诸事。
自然,这六部主官之位,非在座几位兄长莫属。”
帐内静了一瞬。
几个贝勒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
代善与阿敏交换了一个眼神,虽仍存着疑虑,却也寻不出这安排里藏着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机关。
若真设六部,他们必占其一,权柄似乎并未削减。
阿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脸去。
多尔衮对他的态度浑不在意,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些。
虽已不再轮值理政,可若能执掌六部,权柄又有何异?代善思及此处,抬眼望向座首:“大汗打算如何安置诸位兄弟?”
多尔衮神色肃然,指尖轻叩案几:“明国六部之中,吏部为首。
依我看,便由二哥执掌吏部,专司官员考绩升迁。
户部与兵部亦是要职——阿敏贝勒可领户部,五哥统辖兵部。
诸位可有异议?”
三位大贝勒默然颔首,余者亦无人作声。
剩余三部很快也有了归属:豪格兼领礼部,多铎执掌工部,济尔哈朗接管刑部。
当提及火炮铸造之事时,多尔衮将其划归工部辖制。
“六部主官既已定下,具体筹建该当如何?”
多铎从席间起身。
“此事需与诸臣共议。
六部属官须有汉蒙两族代表充任。”
多尔衮环视众人,“我们要凝聚所有能凝聚之力。”
帐内无人反对。
这些年来,大金朝堂本就不乏异族面孔。
多尔衮继续道:“我意赦免境内所有汉人,令其重归田亩。
自此满蒙汉三族皆为大金子民,赋役同例。
凡满人无故 ** 汉人者,依律严惩——刑部与户部需即刻推行此事。”
“连那些俘来的尼堪都要放归?”
阿敏的声音透着不满。
“正是。”
“可那些都是战利品!”
代善此时开口:“大汗所言在理。
我们族人终究太少,若想与明国抗衡,必须借重蒙古人与汉人的力量。”
“但——”
“听我说完。”
代善瞥了阿敏一眼,“如今大金最缺的是粮秣与兵卒。
让那些尼堪耕地的耕地,该编入汉八旗的便编入汉八旗。”
多尔衮立即接道:“二哥所言极是。
汉八旗与蒙八旗都须尽快建制。
各旗旗主需担起责任——三个月内,每旗至少凑足十五个牛录。”
多铎眼中骤然亮起:“大汗的意思是,这两支新旗归我们各旗所有?”
帐内所有目光都聚向多尔衮。
他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