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老镇？”楚凡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不合口味？”
“不是。”镇元子摇了摇头。“我在想，这酒要是浇在我那棵果树上……”
他没说完后半句。
楚凡笑了。“你那棵果树产量上去了吧？上次教你的施肥方法有效没？”
“有效。”镇元子的声音有些激动。“多结了九颗。”
“才九颗？”楚凡皱了下眉。“你施肥的频率是不是不够？”
“你回去之后试试十天施一次，别嫌麻烦。”
“果树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镇元子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祝融那桌就没这么含蓄了。
七个祖巫围着一张桌子喝酒，喝到后面脸都红了。
“好东西。”祝融灌了一大口，砸了砸嘴。“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痛快的酒。”
“帝江你说是不是？”
帝江正在啃一块红烧灵芋，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句芒安安静静地喝着酒，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阵容。
鸿钧，三清，冥河，接引准提，镇元子，帝俊太一，再加上院子里那些假装鸡狗鱼的远古霸主。
这桌酒席上坐着的，撑起了洪荒大半个天。
而请客的那位，正蹲在灶台前面给大家热第二道菜，嘴里还哼着小曲。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楚凡端着一盘炒青菜走出来。
“这道菜是用新锅炒的，火候掌握得比上次好。”
众人纷纷动筷子。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放松了许多。
楚凡平时没什么人聊天，今天借着酒劲话匣子打开了。
“通天道长，你说我要是以后出门闯荡，卖酒能不能养活自己？”
通天教主差点呛住。
“你想卖酒？”
“开个小酒馆。”楚凡比划了一下。“就那种路边的小店，来往的旅人进来歇歇脚，喝两碗酒，听我讲两个故事。”
“挺好的吧？”
通天教主放下筷子。“楚凡，你的酒确实不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酒的价值可能不止你以为的那样？”
“什么意思？”
通天教主又倒了一杯酒，举到面前。“你自己尝过这个酒，觉得怎么样？”
“甜的，果香味，度数不算高。”楚凡老实回答。“跟普通米酒差不多。”
通天教主看了老子一眼。
老子端着酒杯轻轻转了一圈。“这酒口感确实绵柔，但喉韵悠长，适合慢品。”
“如果拿出去卖，应当价格不菲。”
“是吗？”楚凡来了兴趣。“那以后我多酿几坛存着呗。”
帝俊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牵了一下。
他心里在想，这种酒如果流入洪荒，大能们怕是要打起来。
更可怕的是楚凡要拿去路边卖。
路边卖。
晚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
鸿钧走出篱笆门之前，回头对楚凡说了一句。
“今日之酒，老道铭记于心。”
楚凡摆了摆手。“鸿钧道长别客气，下批酿好了再请你喝。”
鸿钧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草棚。
月光下，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他体内困扰万年的合道阻碍，在今晚的这顿酒之后，松动了将近一半。
合道。
这两个字他追逐了无数纪元。
现在他坐在不周山下一间草棚里，喝了一碗凡人酿的米酒，摸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他盘腿坐在棚中，闭上了眼睛。
远处传来楚凡收拾碗筷的声响，叮叮当当的，混着女娲说话的声音。
很寻常。
寻常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