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水面上的蓝光越来越亮，水浪开始翻涌，一股腥风从湖心方向卷过来。
大黄四条腿扎在泥地里，身体压得极低，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水面。
它嘴角无声地翻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水面裂开了。
一颗硕大的龙首从浪花中升起，头顶生着两只弯曲的犄角，遍布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蛟龙的身躯还在水下，光是露出水面的头颅就有五六丈高。
两只灯笼般的竖瞳扫视岸边，最终落在篝火旁那个熟睡的人影身上。
蛟龙感受到了。
刚才那几道刺入泽底的力量，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它沉睡了数十万年，正处于化龙的关键时期，被这几道力量直接打穿了它布置在泽底的护阵，差点把它的龙丹震碎。
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水面掀起丈高的浪花，朝岸边涌来。
大黄动了。
它没有变回始麒麟的本体，只是以一条大黄狗的姿态，从地面弹射而起，直扑蛟龙的面门。
蛟龙看到一条狗朝自己飞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区区一条畜生。
然后大黄的前爪拍在了它的额头上。
砰。
蛟龙的脑袋被一巴掌拍进了水里。
整个大泽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水花冲天而起，浪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方圆数里的水面全部沸腾了。
蛟龙从水底挣扎着重新探出头，两只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狗这么猛？
它张开嘴，一团幽蓝色的龙息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冲岸边。
大黄稳稳落地，抬起一只前爪，随意地朝前拨了一下。
龙息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腰截断，蓝色的火焰向两侧分开，烧焦了岸边的几丛芦苇，却连大黄身后的篝火都没碰到。
楚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蛟龙彻底懵了。
它活了数十万年，见过妖圣，见过大能，但它从来没见过一条狗能用爪子拨开龙息。
大黄没给它继续思考的时间。
黄狗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出现在蛟龙头顶正上方，然后一口咬住了它左边的龙角。
蛟龙痛得发出一声尖啸，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滚。
大泽的水被它搅得天翻地覆，浪头打上了岸，打湿了楚凡的裤脚。
楚凡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把腿缩了回去。
大黄咬着龙角不松口，四只爪子牢牢扣在蛟龙的头顶，任凭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蛟龙甩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它累了。
巨大的身躯慢慢停止了翻滚，两只竖瞳里的凶光也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大黄这才松开嘴，从蛟龙头顶跳回岸边，甩了甩身上的水。
蛟龙趴在水面上，喘着粗气。
它终于明白了。
这条狗不是普通的狗。
它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古老，浑厚，带着一种令万兽臣服的威压。
这是上古血脉的气息。
蛟龙缓缓低下了头。
五百里外，接引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准提点了点头，“那条蛟龙修行了几十万年，本来再有个万年就能化真龙了，可惜遇上了始麒麟。”
“它是运气好。”接引的语气很平淡，“如果它刚才那口龙息惊扰了楚凡的睡眠，始麒麟不会只是咬它的角。”
准提想了想，不再说话。
大泽恢复了平静。
蛟龙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座浮岛。
大黄在篝火旁重新趴下，偶尔朝蛟龙的方向看一眼。
楚凡睡得很沉。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东海边烤鱼，鱼很大，烤架都快塌了。
天亮了。
楚凡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大黄，早。”
大黄趴在他旁边，尾巴摇了两下。
楚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朝大泽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泽面上趴着一条巨大的蛇。
不对，不是蛇。
它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