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鳞。
有爪子。
楚凡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大黄，你看那是什么？”
大黄抬头看了一眼蛟龙，又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楚凡的裤腿。
楚凡盯着水面上的蛟龙看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这么大一条蜥蜴？”
他走到水边，蹲下来仔细端详。
蛟龙感受到楚凡靠近，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动。
它不敢动。
昨晚那条狗的战斗力已经让它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类不是它能惹的。
“还带犄角的，挺稀罕。”楚凡啧啧称奇，“大黄，你说这是什么品种？蜥蜴不应该这么大吧？”
大黄打了个哈欠。
楚凡站起来，注意到蛟龙左边的角上有一圈牙印。
他回头看了看大黄。
“大黄，这是你咬的？”
大黄把头埋进两只前爪之间。
“你又咬人家？”楚凡有点无奈，“上次咬了那个叫帝江的大哥，这回又咬大蜥蜴，你这脾气得改改。”
他转身对着蛟龙说，“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家狗脾气不太好，没伤着你吧？”
蛟龙听到这话，两只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凡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混沌灵米饼，掰了一半，朝蛟龙扔过去。
“吃点东西，消消气。”
饼落在蛟龙面前的水面上，漂了两秒。
香气瞬间扩散开来。
蛟龙的鼻孔动了动。
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嘴凑过去，轻轻叼住了那半块饼。
饼入口的瞬间，蛟龙的眼睛猛地瞪圆。
一股浩瀚的灵气从饼中涌出，顺着它的喉咙灌入腹中，冲刷全身经脉，滋养龙丹，修复昨晚被大黄拍裂的几处暗伤。
更重要的是，它体内那颗即将蜕变的龙丹，在这股灵气的催化下，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化龙之兆。
蛟龙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它修行了数十万年，苦苦追寻的化龙契机，竟然被这半块饼给撬开了。
“吃了就乖乖回水里去。”楚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泽这么大，够你住的，别出来吓人。”
蛟龙缓缓点了点头。
它退回水面以下时，用一种极其恭敬的姿态朝楚凡的方向低了低头。
楚凡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
“大黄，走了，今天争取走出大泽。”
大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楚凡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水面。
蛟龙已经沉入了泽底，幽蓝色的光消失了。
“这地方什么都有啊。”他摇了摇头，“大蜥蜴都长这么大，东海里不会有更大的吧？”
他背着包袱，带着大黄，沿着大泽的北岸继续东行。
走出去十里路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黄，昨晚你是不是跟那个大蜥蜴打架了？”
大黄摇了摇尾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好像听到了动静来着。”楚凡回忆了一下，“不过我太困了，翻了个身就又睡着了。”
“你说你也是，人家在水里好好待着，你非要去咬人家，你看那角上的牙印多深。”
大黄低吟了一声。
“算了，反正它也没受什么伤。”楚凡笑了笑，“你就是闲不住。”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五百里处，接引和准提刚刚目睹完整过程，正在小声交谈。
“半块饼。”准提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那条蛟龙修行数十万年都找不到的化龙契机，被半块饼解决了。”
接引没有说话，他看着楚凡远去的方向，很久才轻声开口。
“你还觉得他只是一个凡人吗？”
准提沉默了。
大泽之下，蛟龙盘踞在泽底最深处，用尾巴将那半块饼的碎屑仔细地拢在一起，一点一点地舔食。
它的龙丹裂纹在持续扩大。
蛟龙抬头望向头顶数十丈深的水面，眼中满是虔诚。
那个人随手扔给它的半块饼，比它在这大泽里蛰伏数十万年吸收的所有灵气都要珍贵。
它做了一个决定。
等化龙成功之后，它要去找那条黄狗认错。
然后去那个人的身边当一条泥鳅。
不对，听说那个人的池塘里已经有一条泥鳅了。
那就当一条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