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不到底的存在，手里握着四大神兽，身边围着洪荒所有的顶尖大能，住在一个能压制一切修为的篱笆院子里，每天种地做饭练剑。”
“而他自己居然觉得他是个凡人。”
老者的身体在发抖。
“大人觉得他是装的？”
罗睺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我在院子里待了半个时辰，看他浇菜，喝粥，跟我聊天。”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真的以为那只鸡就是一只秃毛鸡。”
“他真的以为鸿钧是一个有点厉害的老爷爷。”
“他真的以为女娲是他捡来的丫鬟。”
罗睺靠在椅背上。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无意识中把整个洪荒最强的力量收编的存在。”
“他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切菜的时候可能在创造剑道，浇水的时候可能在灌溉大道，劈柴的时候可能在开天辟地。”
“而他自己只觉得在过日子。”
老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罗睺闭上了眼睛。
“第一，不能跟他为敌。”
“第二，不能让鸿钧知道我在计划什么。”
“第三，我必须再去一次。”
老者猛地抬头，“大人还要去？”
“当然要去。”罗睺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鸿钧在那里待了三个月，合道进程推进了一大截，你觉得他在那里干什么？他在蹭那个人的道韵。”
“冥河的血海浊气被净化了，接引的暗疾被消除了，通天领悟了新的剑道，连他妈的帝俊太一都修为精进了。”
“那个院子是一座宝矿。”
“不，不是宝矿。”
“是一座道场。”
“只要待在那个人身边，就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
“鸿钧那条老狐狸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他第一个搭了草棚。”
“然后其他人也明白了，一个个全凑了上去。”
“我要是不去，就等于把这个天大的机缘拱手让给了鸿钧。”
老者想了想。
“可是大人刚才说那个人很可怕。”
“可怕跟有机缘不矛盾。”罗睺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关键在于你用什么姿态去靠近他。”
“鸿钧用的是长辈的姿态，老子用的是邻居的姿态，女娲用的是仆人的姿态。”
“我不能用跟他们一样的方式。”
“我得找一个他们都没有用过的角度切进去。”
罗睺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说他在练剑。”
“他说他练了几个月。”
“他向通天教主请教过剑法。”
“他还铸了两把剑。”
罗睺站了起来。
“我也修剑。”
老者一愣，“大人什么时候修过剑？”
“弑天剑。”罗睺吐出三个字。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弑天剑是罗睺的本命至宝，龙汉初劫时以此剑斩落过无数大能。
后来此剑在与鸿钧的最后一战中碎裂，剑魂被封入碧落海底，与罗睺一同沉寂了无数岁月。
“我以剑会友的名义去。”罗睺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
“他喜欢练剑，我就跟他论剑。”
“鸿钧拦不住我，因为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以剑会友，天经地义。”
老者跪在地上，看着罗睺在幽绿色的灯光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碧落海底，幽暗而寂静。
但在这份寂静的深处，有一柄早已碎裂的残剑，在漆黑的海水中忽然闪了一下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