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想要碰她。
手指快要触到她的头发时，他停住了。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
然后他收回来了。
他退后一步，把手插进裤袋里，攥紧了拳头。
“你别哭了。”他轻声的说，声音有点哑。
赵雪没理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萧染站在那里，看着她哭，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前最怕她哭。每次她一哭，他就会慌，手忙脚乱地哄，越哄越乱，越乱越急，最后往往是她哭得更厉害，他更手足无措。
现在他还是怕。
但他不敢哄了。
因为以前他还能把她抱进怀里，现在他连碰她都怕吓到她。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很低。
赵雪的眼泪顿了一下。
“我不该来的。”他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但我没办法不来。”
赵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变了。
那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不，比以前更好看了。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五官更加深邃立体，线条更加锋利分明。白皙的皮肤，锐利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站在会议室的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气质变了。
以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让人不敢靠近。现在他站在那里，还是那把刀，但套上了刀鞘。锐利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内敛的……温柔？
赵雪不确定那是不是温柔。
她只知道，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之前很少会出现的情绪。
不是占有，不是偏执，不是那种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带着一点卑微的……
期待。
“你别怕我。”他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做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
赵雪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你也瘦了好多。”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这次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开心和满足。
不是以前那种让她后背发凉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满足的笑。
“你也是。”他说，“头发长了。以前刚过肩膀。”
“你说过了。”
“嗯，说过了。”他看着她，眼神柔得像三月的风，“但我还想再说一遍。”
赵雪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应该怕他的。她应该转身就跑的。她应该离他越远越好的。
但她坐在这里，听着他说“你瘦了”“头发长了”，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好像不全是害怕。
只是害怕太深刻了，把其他的都盖住了。
“苏萧染。”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