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萧染推门进来，看见她站在那里，头发有点乱，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像一只偷吃了零食被抓到的小仓鼠。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里的冷意散了大半。
“谈完了？”赵雪问，声音小小的。
“嗯。”苏萧染走进去，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等下请合作方吃饭，你一起去。”
赵雪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认识他们。”
“麦艾斯，中法混血，公司在欧洲的合作伙伴。”苏萧染的语气很淡，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难得来s市，想叫上你一起吃个饭。”
赵雪的目光越过苏萧染的肩膀，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吴洛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冲她笑了一下，很愉快的样子，眼里得意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高高的，五官类似吸血鬼一样的艳丽鬼魅，但是脸型更柔和，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表情冷淡得毫无波澜。他和她对视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很快目光就移开了。
赵雪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第一天实习，总裁办公室吃零食玩电脑，还要跟他的合作伙伴一起吃饭？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是不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请合作方吃饭，自己作为实习生，好像没有拒绝的资格。虽然她这个实习生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吃了巧克力、喝了果汁、对着桌面照片发了一会儿呆和玩总裁电脑的游戏了。
但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能不能不去？”她说，声音很小。
苏萧染摇摇头，转身看了麦艾斯一眼，小声对她说：“可能不行，麦艾斯这人有点疯，他说了要你一起去，你不去他会想办法让你一起，不是我不能阻止他，但是他可能会伤害到你。”
这时吴洛辰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赵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拆开的零食盒子。
“巧克力好吃吗？”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赵雪的脸红了：“还行。”
“下次给你带比利时的。比这个好吃。”他笑着对她说。
麦艾斯没什么表情地突然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目光从赵雪身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转身离开了。
吴洛辰问着她喜欢吃什么，赵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果汁盒。苏萧染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大衣，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走吧。”他说，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然后松开。
赵雪点点头，把果汁盒扔进垃圾桶，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她的那个相框，转回头，跟在苏萧染后面，走进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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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艾斯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那个捧着果汁盒的女生。他同意来吃饭，不过是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吴洛辰说“我喜欢的女生”时那种语气，让他有了一点好奇，能让吴洛辰和苏萧染这对好友翻脸，变得针锋相对的女人，能有多特别？吴洛辰这个人，他认识好几年了，说好听点叫随性，说难听点叫对什么都不上心。女人？遇过，交往，分手，从来没有见他认真过。苏萧染更是例外，只有一个念念不忘，害他一个人被丢出国，快让他疯魔的前女友，现在他们俩居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麦艾斯以为会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人物。
结果就这？一个捧着果汁盒、嘴角沾着巧克力、头发有点乱的女生，站在总裁办公室里，像个误闯了禁地的小动物。苏萧染恋恋不忘的前女友？吴洛辰喜欢的女生？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什么特别的，五官还算端正，皮肤白，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毛衣，下面一双小白鞋，像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女大学生。他不感兴趣地正要移开目光的时候。
她抬起头了，然后看了过来。
麦艾斯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那双眼睛，干净的，清澈的，像清晨的露珠。她只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低下去了。但就这一眼，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血液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涌。他的脸在发烫，他能感觉到，从脖子根往上烧，烧到耳尖，烧到脸上。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装作不在意的移开眼睛，不让任何东西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