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不松。”
“周旭屿。”
“叫旭屿。”
赵雪红着脸叫不出口，使劲把手抽了回来，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声音闷闷的：“你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周旭屿看着那团“赵雪牌小包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站起来，拿起床尾的灰色背心套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赵雪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水蒙蒙的，在灯光里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
“雪雪。”他叫了一声。
“干嘛？”
“晚安。”
赵雪没回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但周旭屿看到了，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毯上。周旭屿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愣住了。
苏萧染站在走廊那头，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双臂交叉，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是干的，不像刚洗完澡的样子。表情看不太清楚，走廊的灯光有点暗了，但周旭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周旭屿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背心下摆，虽然背心本来就好好地穿在身上。他没有说话，苏萧染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几米的位置对视，一个刚从赵雪的房间出来，一个不知道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安静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苏萧染先动了。他没有走过来，没有开口问他“你去她房间干什么”“你们做了什么”之类的话。他只是看了周旭屿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转身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轻轻的一声“咔嗒”。
周旭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苏萧染没有质问他，没有发火，没有让他难堪。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反而更沉了。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站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想起苏萧染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双臂交叉，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他记住了。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嫉妒，就是没有意外，好像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
躺回床上的时候，安眠药的劲儿终于上来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开始变钝。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起来，她还会在吗？
药效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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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屿离开房间不到五分钟，赵雪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快得不正常。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她的手，周旭屿的声音，他叫她“宝贝”时的那个语气，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仪。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门又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
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以为是周旭屿又回来了，那个“宝贝”叫上瘾的人不肯走，或者有什么事。她的脸先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到门口。
门拉开一条缝，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嗔怪：“你烦不烦……”
话没说完，她抬起头，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