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周旭屿真的去陈氏集团上班了。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跟还没起床的赵雪发一条“我去上班了”的消息，然后出门。
苏萧染也每天去公司。他去得比周旭屿晚，回来得比周旭屿早，但他回来第一件事都是去找赵雪，亲她一下，说一句“我回来了”，然后回自己房间换衣服。赵雪被他这个仪式搞得又羞又暖，每次都说“你不用每天来报备”。
下午的时候，别墅里只剩下赵雪和奶奶两个人。阿姨做完午饭就走了，要晚上才会过来。时光安静得像一幅画。赵雪有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陪奶奶看电视剧，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在花园里慢慢走一圈，看看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秃的树枝，讨论一下春天该种什么花。
日子过得很慢，很平，像一条不急着流向大海的河。
直到有天晚上，奶奶在饭桌上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赵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雪雪，给我买张票，我要回安吉了。”
赵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苏萧染和周旭屿同时抬起头，看着奶奶。
“奶奶，你……”
“你伤好了，也有人照顾了。”奶奶摆了摆手，打断赵雪的话，“我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事。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我得回去弄腊货了。香肠、腊肉、猪蹄，都得提前准备，不然过年来不及。”
赵雪张了张嘴，想挽留，但看着奶奶那张“我已经决定了”的脸，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奶奶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句“好”，眼眶红了。
苏萧染放下筷子，知道没有劝说的余地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奶奶，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坐高铁方便，你忙你的。”奶奶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着赵雪，“对了，雪雪，今年过年，你把他们两个回家，给你爸妈看看。”
赵雪愣住了。苏萧染和周旭屿也愣住了。
奶奶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们三个的事，得跟你爸妈说。奶奶会先找机会跟他们通通气，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但是当事人也得出现让他们见见，不能光我和他们说。”
苏萧染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难得的变得急切起来：“奶奶，过年什么时候方便？我提前安排好工作。”
周旭屿紧随其后，声音也有点急，像怕晚了就没名额了：“奶奶，我们和雪雪一起回去，第一次见爸妈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的？”
奶奶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赵雪看到了，奶奶在笑。
“急什么，还有一个多月呢。”奶奶端起碗，继续吃饭，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菜咸了，“到时候我和雪雪爸妈说清楚了，你们再准备。”
苏萧染和周旭屿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火药味，没有较劲，只有一种很罕见的、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这件事，谁都不能掉链子。
赵雪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耳朵红红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带两个男朋友回家过年。她爸妈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敢想。但奶奶说了会先通气，奶奶出马，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看苏萧染，又看了看周旭屿。两个人都在吃饭，表情都很正常，但赵雪注意到两人都像是很紧张，苏萧染拿筷子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点，周旭屿喝汤的时候差点呛到。
赵雪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嘴角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