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着了。保镖拉开车门，麦艾斯把赵雪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随后车门关上了。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车流，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各色的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赵雪脸上，忽明忽暗。
麦艾斯低头看着她。她躺在后座上，头枕着他的腿，蜷缩着，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她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急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她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很软，在指尖滑过的时候像丝绸，凉凉的。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尾，又回到发顶，再滑下来。
戏要做全套，如果自己下药带她走，她清醒过来一定会很生气。但如果是别人下的药，自己救了她……想到这里麦艾斯的嘴角弯了一下。包厢里那个人，是个常来酒吧猎艳的富二代，喜欢让服务员物色长相干净的女人，给她们下药。麦艾斯只是让人去跟他提了一句，二楼围栏边有个你会喜欢的女人。那个人果然行动了了，而麦艾斯只是让人把他准备的劣质药换成了自己准备的、没有副作用的、药效差不多的另一种。仅此而已。剩下的，就是那个人自己的行为了。
没有人能查到麦艾斯头上，他只是一个碰巧在同一家酒吧喝酒的、碰巧在走廊里遇到的、碰巧救了她的人。至于救了她之后发生了什么……那是药物的作用，是她的身体在渴求，是她主动的，他只是“没有全力反抗”而已。因为爱慕她，因为怕伤了她，所以没有全力反抗。她会怎么想？会愧疚吗？会把心分出来一点给他吗？
麦艾斯低头看着赵雪，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一盏又一盏掠过的路灯，明明灭灭的。
很快赵雪的动了，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他袖口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几下，发出了一些破碎的、不成字句的声音，像是在叫谁的名字，又像是在说什么她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她的身体开始不安分地扭动，从蜷缩的姿势慢慢舒展开，又蜷缩起来，又舒展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坐了起来，她的腿碰到了他的腿，缩了一下，又碰了过来，这次没有缩，反而贴了上去，像在从他那里汲取某种能让她舒服一点的凉意。
麦艾斯没有动。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药物作用而完全失控的身体反应，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攥着他袖口的指节从泛白变成泛红。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脸微微侧了一下，往他掌心的方向蹭了蹭。
麦艾斯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蹭他掌心的样子，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拼起来了，拼得比之前更紧。
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流光的河。赵雪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很久，最后不知是因为药效过去了，还是因为太累了，慢慢安静了下来。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船。
麦艾斯低头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s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但是这些美丽的夜景远不如她看自己一眼的夺目。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还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车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得平稳而沉默。赵雪靠在麦艾斯怀里，安静了不到片刻，那团火又烧起来了。这一次烧得比之前更烈，像有人往她身体里倒了一桶油，火焰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烧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她开始扭动。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轻微的辗转，是剧烈的、难以忍耐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她的后背在座椅上蹭来蹭去，腿蜷起来又伸开，手攥着麦艾斯的衣服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把衬衫揉得皱成一团。麦艾斯快抱不住她了。她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在他怀里扑腾，每一次挣扎都带着一种绝望的、求生的蛮力。他不得不收紧手臂，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但她的力气大得不正常，不是力量上的大，是那种不计后果的、把自己整个人都豁出去的挣扎，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不是抱，是缠。
麦艾斯的呼吸重了。他被她蹭得一身的火气，小腹绷得发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擂鼓。他忍得浑身都在发抖，但箍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他一旦松了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怕他一旦越了那条线，她清醒过来看他的眼神，就会变成厌恶和恨意。
他不能让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麦艾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浅褐色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清明。他低头看着赵雪，她脸红得不像话，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可能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浸湿了一小片头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他给的药，是他让人专门配的，药效温和，持续时间短，没有副作用。代谢快的人可能不到半个小时就清醒了，醒来之后身体除了有点软，不会有任何不适。但现在赵雪的状态完全不像药效要过去的样子……她的症状在加重，反应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