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等了十分钟，然后又等了五分钟，周旭屿还没回来。
她倒是不急，也没有不高兴。陈敏说的“十分钟”本来就是理想情况，那种欧洲来的重要合作商，见了面哪能真的只认个脸就走的？寒暄、介绍、交换名片、聊几句行业趋势，随便哪个环节多耽搁一会儿，十分钟就过去了。
赵雪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吃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目光已经彻底从她身上移开了。有人在自助餐台那边端着盘子挑选食物，有人在舞台附近站着聊天，有几个中年男女围在一起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表演还在继续，那个金色亮片裙的女歌手唱完一首又一首，赵雪听了一会儿，觉得她唱得确实好听。
但吃也吃饱了，歌也听够了，她想去厕所。
赵雪转过头，看到那个服务员还站在旁边，端着托盘，上面又换了新的小点心。
“那个……”赵雪小声叫她。
服务员立刻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小姐，您需要什么？”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赵雪说，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儿周旭屿回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告诉他我去洗手间了，很快回来，让他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
服务员笑着点头：“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转告周少爷。”
赵雪又问清楚了洗手间的方向，站起来，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还是不太稳，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时不时扶一下旁边的墙或者柱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倒。好在洗手间不远，穿过宴会厅的一角，走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就到了。
路过宴会厅钢琴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中长发，在一群深色西装和礼服裙里格外显眼，好像会发光一样。
赵雪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是吴洛辰。
他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剪裁很修身，领口别着一枚暗色的胸针，赵雪不太懂这些东西，但能看出来不便宜。银白色的头发往后梳了一点，露出精致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拍杂志的，但他现在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裙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看起来很亲密。她的脸离他很近，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雪眯着眼看了两秒。
吴洛辰的表情她很熟悉，那是他不耐烦但还在维持基本礼貌的脸。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里没有温度，整个人虽然站在那里没动，但浑身都在散发着你最好快点说完的信号。
那个女生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或者接收到了但装作没接收到，依旧笑眯眯地说着什么，手还搭在他手臂上没有收回来。
赵雪看到那个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溜。
她今天是周旭屿的女朋友。
这是陈氏集团的宴会，周旭屿妈妈公司的场子，来的都是陈氏集团的合作商、客户、业内人士。周旭屿的爸妈知道她有别的男朋友，虽然这个过程不太愉快，但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可别人不知道啊。
别人只知道周旭屿是陈敏的儿子，他今天带了一个女伴。
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没有吃醋，只有躲过去的想法，以她对吴洛辰这个人的了解，他和另外三个不一样。苏萧染在外面会装，会端着，会自动保持距离；周旭屿本来就是正经的，不用装；麦艾斯在外人面前冷漠得像座冰山，会暗地里搞动作，但在外人面前也不会主动做什么。
但吴洛辰？
他才不管别人的眼光。
他看到她，一定会跑过来叫她“宝宝”，一定会旁若无人地跟她解释，一定会用那种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的态度站在她旁边。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在乎这场合是谁家的、来的是谁。
赵雪有时候觉得这是一种坦荡，有时候觉得这是一种……不省心。现在是“不省心”的时候。
别人看到会怎么说周旭屿？会说他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赵雪不想节外生枝。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趁吴洛辰还没看到她的时候赶紧消失在这个区域。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路过钢琴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走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她成功地从钢琴旁边走过去了，吴洛辰没有叫她。
赵雪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拐进走廊，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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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很宽敞，装修得很豪华，深色的大理石台面，金色的水龙头，灯光柔和得像是开了美颜滤镜。赵雪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安安静静的。
她松了一口气，走进隔间。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裙摆太大了。
刚才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没觉得，走路的时候虽然提着但也还好，但现在要上厕所，她得把裙摆整个抱起来，才能不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