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车在泥水里打滑了半尺,终于停稳。沈砚一脚踹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领口,他没管,只将枪往怀里一收,低吼一声:“三百米内,熄火步行,按b3路线进。”四名巡警应声跃下,猫腰贴着墙根往前摸。探照灯的光柱从围墙顶端扫过,像剃头刀片刮过头皮,稍慢一步就得暴露。
他们伏在排水渠入口处,锈蚀的铁栅栏歪斜着,边缘裂口像是被钳子硬掰开的。沈砚伸手一碰,铁皮应声脱落,发出“哐”一声轻响。他皱眉,冲身后摆手:两人留下掩护,其余跟我上。
地下通道潮湿发臭,脚踩下去能挤出黑水。沈砚走在最前,左手握枪,右手压低电筒,光圈只照前三步路。拐过第一个弯,他忽然抬手,整支小队瞬间定住。前方二十米,一道铁门虚掩,门缝透出微弱红光,那是锅炉房的应急灯。
“老规矩,”沈砚压低嗓音,“阿大去通风口晃两圈,亮个相就跑。你们两个,跟我走b3岔道。”被点到的巡警点头,转身朝反方向摸去。剩下两人紧随沈砚,沿着墙边管线潜行。
刚到岔路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是喊叫:“东边有人!”
沈砚嘴角一扯:“成了。”抬腿就往里冲。
b3通道狭窄如肠,头顶管道滴水不断,啪嗒啪嗒砸在肩头。行至中段,前方出现十字路口,沈砚停下,从口袋掏出铅笔,在墙上快速画了个箭头,指向左路。这是他们出发前约定的标记法,左为清障完成,右为敌情未明,直行为目标逼近。
他刚画完,身后巡警突然拽他一把。沈砚回头,对方指了指天花板,通风管里有动静,金属震颤声由远及近。
“不是我们的人。”他低声说,随即挥手示意蹲下。
几秒后,一个黑影从上方格栅掠过,动作极快,落地无声。沈砚眯眼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吭声。他知道这人不是自己派的,也不像保安,太利索了,不像守场子的货色。
“继续走。”他拍拍队员肩膀,带头向前。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是一阵枪响。子弹擦着墙面飞过,火星四溅。两人立刻扑向两侧掩体,回击两枪。对面火力密集,明显是早有埋伏。
“三个人,靠墙移动!”沈砚吼完,趁对方换弹间隙滚出掩体,连开三枪逼退一人,顺势冲进旁边房间。这是间废弃的储物室,堆满破桌椅和旧文件柜。他翻过一张桌子趴下,听见外面脚步逼近。
“搜!刚才那个穿中山装的肯定是头儿!”
“别让他跑了,站长说了活要见人!”
沈砚冷笑,从腰间摸出一枚催泪弹,拔掉保险,轻轻推过门槛。爆炸声起,浓烟瞬间弥漫走廊。他抓准时机冲出门,一脚踹翻呛咳不止的保安,夺过他的步枪,反手用枪托砸晕另一个。
“这边!”他朝队友招手,三人汇合,继续往深处突进。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器断断续续响着,像是坏掉的留声机。沈砚一边前进,一边低声呼叫:“老三!老三听得到吗?回应一声!”没有回音。他又试了两次,依旧寂静。
直到他们在一间储藏柜前发现异样,柜门半开,地上有一枚铜烟锅,锅身还带着温热。沈砚弯腰捡起,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魏”字,是他亲手给魏三合刻的记号。
“他还在这儿。”沈砚把烟锅塞进衣兜,声音沉了下来,“往排风管方向走。”
他们刚拐进维修通道,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整条走廊剧烈震动,水泥块簌簌落下。紧接着,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是催泪瓦斯。
“趴下!”沈砚一把推开身边队员,自己也扑倒在地。烟雾迅速填满空间,视线只剩模糊轮廓。他咬紧牙关,从口袋摸出手帕捂住口鼻,爬向墙边通风口。
“别站起来!走低处!”他嘶哑地喊。两名巡警匍匐靠近,其中一人已被熏得睁不开眼。沈砚撕下袖口布条递过去:“绑头上,遮住眼睛。”
烟雾稍散,他们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腰前行。前方出现一段竖井,铁梯锈迹斑斑,通向上层走廊。
“我先上。”沈砚把枪别回腰间,双手抓住梯子,一节节往上攀。爬到一半,忽然听见上方传来打斗声,拳脚撞击、怒骂、金属碰撞。
他立刻加快速度,翻身跃上地面,抬枪对准前方。昏暗走廊里,两个人影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瘦小灵活,左闪右避,手里匕首划出寒光;另一个高大壮实,挥拳如锤,胸前挂着保安牌。
“老三!”沈砚低喝。
那人猛地回头,脸上全是血,可眼神一亮:“沈大哥!”话音未落,背后又冲出一人举棍劈下。魏三合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割破对方手臂。
沈砚冲上前,抬脚踹翻偷袭者,挡在魏三合前面。他扫视四周,确认再无他人逼近,才回头看他:“样本呢?”
魏三合咧嘴一笑,从胸口掏出木盒:“冻得跟冰疙瘩似的,还好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