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这个?”沈砚点头示意瓶子,“去吓那些比你弱的?让工人、苦力、街边卖饼的爹娘孩子都染上病,好让你们腾地方?”
“少他妈装大义!”卡尔吼,“你以为你干净?你手上就没沾过血?你审讯时砸桌子,逼供时关黑屋,哪个不是踩着别人活下来的?你跟我有什么不同!”
“不同。”沈砚说,“你害死人是为了让事情更糟。我抓你,是为了让它别再糟下去。”
他慢慢放下右手,左手仍虚抬着,指尖离枪套三寸。动作很慢,像哄受惊的马。
“你摔了它,我也不会让你走。”他说,“但如果你放下,我可以背你出去。”
“背我?”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当我是你兄弟?”
“不是。”沈砚说,“我是巡捕。你犯了事,我得把你带回所里。你腿瘸了走不了,我背你,是免得你在路上死掉,案子没法结。”
卡尔怔住。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咳嗽。他瞪着沈砚,眼神里有怒,有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烛火又跳了一下。
沈砚趁机扫了眼四周。水泥管出口三十步,草丛里可能藏人,但没动静。屋顶塌陷处堆着瓦砾,若有人埋伏,早该动手了。他判断卡尔确实孤身一人。
“你真敢背我?”卡尔喘着问。
“我说话算话。”沈砚说,“但你得先把瓶子给我。”
“我不信你。”
“那你信谁?”沈砚反问,“信这玩意儿?”他指了指瓶子,“它救不了你。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卡尔低头看手里的瓶子。汗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浸湿了布料。他忽然觉得这东西重得要命。
“你答应我……”他声音低下去,“让我走,我就把它给你。”
“不行。”沈砚摇头,“我可以不立刻铐你,可以让你先治腿伤,但你得跟我回巡捕房。”
“你他妈……”卡尔又要吼,却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他弯下腰,瓶子差点脱手。沈砚本能地伸手,又硬生生收回。
等他咳完,抬起头,脸上已不见方才的狠劲。他像被抽了骨头,靠墙坐着,瓶子搁在膝上,手指松开了大半。
“你们赢不了……”他喃喃,“就算这次抓住我,还有别的……”
“那是以后的事。”沈砚说,“现在,只有你和我。”
他缓缓站起身,皮靴踩在瓦砾上,发出轻微摩擦声。他没拔枪,也没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卡尔。
“你要是不想死,就把瓶子放下。”他说,“我背你出去。天亮前,还能赶到医院。”
卡尔没动。他盯着膝上的瓶子,嘴唇微微颤抖。烛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