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到学校会面对铺天盖地的指指点点，结果到了教学楼，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没有围观，没有议论，甚至连一个多看我一眼的人都没有。我打开手机翻论坛，发现昨晚那个帖子——不见了。不是沉了，是被删了，连带着所有转发和截图，干干净净，像是在互联网上从没存在过。
“你干的？”我转头看林晚晚。
“不是。”她摇头，表情比我还困惑，“我没用超能力。你说了不要消耗频率，我这几天连悬浮都克制了。”
那会是谁？
张伟的消息这时候发了过来：“帖子我找管理员删了，但不是我删的。我问了管理员，他说是有人用管理员的账号删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密码怎么被改的。你女朋友干的？”
“她说不是。”
“那邪门了。算了，反正删了就好，没人再提了。对了，下午社团招新，你带弟妹来玩玩？”
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林晚晚。她还在想帖子的离奇消失，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意识地嘟起，像一只在思考猫粮配方的小猫。
“别想了。”我拍拍她的头，“也许是有正义的路人黑客。”
“三维世界的网络安全防护对我来说像纸一样薄，但我没用超能力，别人也不应该能轻易破解……”她喃喃自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五维空间的其他意识体。”
我心里咯噔一下。淮序？不对，他说过不会再来了，除非委员会有结果。那会是谁？
“先不想了。”我牵起她的手，“下午社团招新，去看看？”
她眨了眨眼，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社团？像动漫社、篮球社那种？”
“对。你想参加？”
“想。”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体验三维世界的集体活动。在五维空间，我们没有‘社团’这个概念，所有意识体都是独立存在的。”
“那就去看看。”
下午的操场热闹得像集市。一排排帐篷和桌子沿着跑道摆开，每个社团都在卖力吆喝。吉他社的弹唱、街舞社的音乐、书法社的墨香、轮滑社的炫技——各种声音和气味混在一起，把秋天的午后搅得热气腾腾。
林晚晚像进了大观园，每一顶帐篷前都要停下来看半天。她对手工社的编织感兴趣，对天文社的望远镜感兴趣，对美食社的试吃更感兴趣——一口气吃了人家六块饼干，美食社社长看她的眼神从“欢迎试吃”变成了“你到底买不买”。
“好吃吗？”我问。
“一般。”她认真评价，“黄油和面粉的比例是1:3.5，但最佳比例应该是1:3.2。糖放少了，应该是40克，他们只放了32克。”
美食社社长的脸绿了。
我赶紧拉着她离开。
“你能不能不要当众点评人家的配方？”
“他们问‘味道怎么样’，我如实回答。”她无辜地看着我，“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他们的饼干确实有改进空间。”
“就算有改进空间，你也要说得委婉一点。比如‘还不错，如果再甜一点点就更好了’。”
她想了想：“那不就是‘你们的糖放少了’的委婉版吗？”
“……算了，当我没说。”
我们走到操场角落，这里有一顶特别小的帐篷，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面前摆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超自然现象研究社”。
林晚晚的脚步停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帐篷下面只有一把折叠椅、一个保温杯，以及一本翻到一半的《走近科学》。
“招新？”男生看到我们，立刻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超自然现象吗？我们是全校最神秘的社团，致力于研究灵异、ufo、维度穿越等一切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林晚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维度穿越？”她重复。
“对对对！”男生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沓资料，热情似火，“比如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帖子，说有个女生说自己是五维空间来的，还说什么三维空间的红黑树效率低——你看过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看了看林晚晚，林晚晚看了看我，我们同时看向那个男生。
“那篇帖子已经被删了。”我说。
“我截图了。”男生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我存了。作为一个超自然现象爱好者，这种素材怎么能不保存？”
林晚晚的表情变得微妙。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忍住某种冲动——可能是想清除他的手机内存，也可能是想笑。
“你对那个帖子怎么看？”林晚晚问。
“要听真话？”男生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觉得那个女生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们想啊，”男生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闪发光，“一个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没有过往记录、凭空出现在校园里的美女，还能说出‘三维空间实现效率低’这种话——这不是超自然现象是什么？依我看，她要么是穿越者，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凑近：“外星人。”
林晚晚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怎么猜得这么离谱”的笑。
“怎么了？”男生一脸茫然，“你觉得哪里不对？”
“没什么。”林晚晚收敛笑容，“我就是觉得，你的推测很有意思。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从别的维度来的，她可能不希望被人发现？”
“那当然！”男生点头如捣蒜，“所以我在帖子里帮她说话了！我说不管她是从哪儿来的，只要不伤害别人，大家就不要去扒人家的身份。结果帖子就被删了——我怀疑是神秘力量在干预！”
林晚晚转头看我，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人好有趣”。
我也觉得有趣，但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男生对维度穿越的兴趣大得不正常，而且他保存了帖子的截图——如果他把截图发出去，林晚晚的身份可能又会暴露。
“同学，能把截图删了吗？”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毕竟人家可能不想被打扰。”
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晚，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他的声音颤抖了，“你——你就是——”
林晚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的天。”男生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镜差点掉下来，“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你就是那个女生？”
“哪个女生？”林晚晚歪头。
“就是帖子里的那个！五维空间的——你真的是从五维空间来的？”
操场上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远去了。我站在林晚晚旁边，心跳快到发慌。这不在计划内，我们本来是来招新凑热闹的，结果直接撞上了一个看过帖子的人。
林晚晚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她想知道我应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