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织完、笔记本写满半本之后，日子平淡了大约一周。林晚晚每天做做饭、练练超能力、叠叠星星，我上上课、写写作业、陪她散散步。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一个73号的约定。
直到那封信出现。
不是之前未来林晚晚托人送来的那封，是一封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收件地址，就那么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像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但门缝那么窄，塞不进一个标准信封。林晚晚捡起信封的时候，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我从厨房探出头。
“频率。”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封信上有频率。不是三维世界的油墨和纸张，是五维空间的频率编织。”
我擦干手走过来。信封是素白色的，和我之前见过的未来那封信一样，但这次没有收件人姓名，封口处盖了一个红色的火漆印，印的是一个我认不出的图案——像一扇门，又像一颗星星。
“拆吗？”我问。
林晚晚犹豫了两秒，撕开了封口。里面是一张叠成三折的信纸，打开之后，字迹不是手写的，是印刷体。不，不是印刷体——是频率直接刻在纸上的，那些字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像夜光的。
信的内容很短。
“73号的门将于九月十七日零点开启。届时请准时到达。携带锚点。勿带他人。入口仅维持七分钟。逾期不候。——守门人”
我和林晚晚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大约十秒。
“‘守门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五维空间没有这个职位。”
“那这封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但频率很陌生，不是未来的我，不是淮序，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意识体。”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她把信纸翻过来，对着光看。背面没有任何字迹，但在光线的透射下，纸张内部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图案——和火漆印上的一模一样，一扇门，一颗星。
“这个图案我见过。”她说。
“在哪？”
“在五维空间。核心区域的最深处。那个地方我没有进去过，但远远看到过门上的纹章。就是这个。”
“那是谁的地方？”
林晚晚把信纸放下，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是整个五维空间最古老的存在。它不是意识体，不是委员会，不是任何我们定义过的存在。它是——”
她停了一下。
“它是门的本身。”
这个回答没有解答任何问题，反而让我产生了更多疑问。但林晚晚的表情告诉我，她知道的不比我多。她只是从频率特征上认出了那个印记，但对于“守门人”“锚点”“仅维持七分钟”这些信息，她和我知道的一样少。
“我们还有两个星期。”我说。
“嗯。”
“准备？”
“嗯。”
“你知道怎么准备吗？”
她诚实地说：“不知道。”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被一封信打破了。而且这封信不是来解答问题的，是来制造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进入了“备战状态”。她的训练强度突然加大，每天早上五點起来盘腿打坐，调整频率；上午练超能力的精细操作——让筷子悬浮、让水杯移动、让书本在空中翻页；下午练读心控制的边界，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听”得更远，又努力“关”得更紧。
有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发现林晚晚不在。厨房冷清，客厅没人，阳台上也没有淡金色的光点。我找遍了所有的房间，最后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她。她蜷缩在衣柜的角落里，周围堆着我叠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她的眼睛闭着，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发紫。
“林晚晚！”我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额头。很凉。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陈晨……”她的声音很虚弱，“我进去了。”
“进哪了？”
“73号。”
我的后背一凉。“你一个人去了？”
“不是真的去。是频率进去了。”她用手撑着衣柜地板，坐直了一些，“我在练习远距离频率投射，想把意识送进73号探一探。但是门还没开，频率进不去，被弹回来了。”
“被弹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嗯。像撞上了一堵墙。墙是软的，但是弹力很大，把我弹飞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被汗浸湿的头发——忽然觉得有一股气从胸口往头顶冲。
“林晚晚，你答应过我，不会一个人去73号。”
“我没有去。我只是试了试频率投射。”
“频率投射和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没有用身体去。”她低下头，“我只是想提前看看里面的情况。”
“结果呢？”
“结果什么都看不到。门关着，频率进不去。还被弹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想认”的倔强。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从衣柜里爬出来，站在我面前，头发上挂着我一件t恤的袖子。
“你在生气。”她说。
“没有。”
“你生气了。你的频率又碎成锯齿了。”
“那是因为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缩在衣柜里，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因为她没有反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陈晨。”
“干嘛。”
“下次我不会用频率投射了。”
“真的？”
“真的。等九月十七号，和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鼻尖上那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水珠，伸手给她擦了。她没有躲，反而把脸往我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做错事之后讨好的猫。
“围巾呢？”我问。
“在抽屉里。”
“戴上。出去吃饭。”
“出去吃？”
“今天不做饭。你刚才那样，不适合做饭。我也不适合。出去吃。”
她点了点头，去抽屉里拿出那条围巾，自己围上了。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围巾的两端对齐，忍不住说：“那是给我的。”
“今天我戴。明天给你。”
“为什么今天你戴？”
“因为今天我需要戴着它。戴着它，就知道你在。”
那天的晚餐是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吃的。两碗牛肉面，她一碗，我一碗。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像是在数面条的根数。
“陈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