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后第三日。
沈知意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姑娘,您倒是心宽。"贴身丫鬟碧桃端着茶进来,脸上带着笑,"外头都说咱们将军府的姑娘不一样了。"
"怎么说?"
"都说沈家大小姐不傻了,在侯府诗会上替自己正名,把那白家庶女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沈知意挑了挑眉:"谁说的?"
"街边茶馆里都在传呢。"碧桃压低声音,"还有人说……端王殿下那日也在场,是王爷亲口说白姑娘戏演得太拙劣。"
沈知意手里的桂花糕顿了顿。
萧珩。
那个男人,查她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姑娘,夫人请您去正院。"一个小丫头在门口禀报。
沈知意放下糕点,起身理了理衣裳。
正院里,林若竹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娘?"沈知意跨进门槛,"怎么了?"
林若竹把信递过来,没说话。
沈知意接过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白家送来的。
说是白漫漫受了风寒,病倒了。白家老爷想让沈家派人去探望,以示两家和睦。
"荒唐。"沈知意冷笑,"她设计害我在先,现在装什么可怜?"
林若竹叹了口气:"你爹也是这么说的。可白家信里写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说是靖安侯夫人提的点子,让两家借这个机会和解。"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靖安侯夫人。
原书里,这位侯夫人最是势利眼。她早就想让儿子娶白漫漫,只是碍于白漫漫庶出的身份,才一直拖着。
这次退婚,表面上是儿子主动提出的,实际上背后推手就是侯夫人。
她想借这个机会,让白漫漫"风风光光"地嫁进侯府。
可这封信……
"她想让我去探病?"沈知意问。
林若竹点点头:"若是不去,显得咱们将军府小气。可若是去了……"
"若去了,正好让白漫漫再演一出戏。"沈知意接过话头,"比如我探望时欺负她,或者给她下了什么毒。"
林若竹脸色变了变。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是个圈套。
"那就不去。"林若竹把信揉成一团,"大不了被人说小气。"
"不去不行。"沈知意摇摇头,"娘,白漫漫既然敢写这封信,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后手。我若不去,她有的是办法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那怎么办?"
沈知意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去。当然去。"
"知意……"
"娘,"沈知意握住她的手,"你信我吗?"
林若竹看着女儿的眼睛,许久,点了点头。
白府在西城,占地不大,布置得倒是精致。
沈知意带了碧桃和两个婆子,下了马车,便有丫鬟迎上来引路。
"沈姑娘这边请,我们姑娘正在屋里歇着呢。"
穿过回廊,便是白漫漫的院子。
沈知意刚跨进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姐姐来了……"白漫漫的声音从帐子后面传出来,软绵绵的,带着病气,"漫漫身子不便,不能起身相迎……咳咳……"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打量。
帐子半垂着,隐约能看见白漫漫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