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春风楼。
沈知意扶着碧桃的手下了马车,抬头望了眼这座三层高的酒楼。
春风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地方,达官显贵常在此设宴。三楼的雅间,更是身份的象征——据说能从窗口看到半个皇城。
"沈姑娘?"
一个小厮迎上来,腰间系着端王府的令牌,笑容可掬。
"王爷已等候多时,请随小的来。"
沈知意点点头,抬脚跟上。
楼梯转角处,迎面撞上一群人。
沈知意脚步一顿。
为首的正是白漫漫,身旁还跟着靖安侯夫人和……宋承轩。
真是巧了。
"沈姑娘?"白漫漫先开口,语气柔得像三月的风,"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知意没理她,目光落在宋承轩身上。
这位侯府世子,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秀,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可惜,是个瞎的。
"白姑娘。"沈知意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真是巧。我约了人,就不打扰了。"
她侧身让出路。
白漫漫却没动。
"沈姑娘约了谁?"白漫漫歪着头,一脸天真,"该不会是……哪位公子吧?"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靖安侯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知意心中冷笑。
这位"原女主",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约了谁,与白姑娘何干?"沈知意笑意不减,"倒是白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街?我记得你前几日不是'病'了吗?"
白漫漫脸色微变。
她确实没病,只是装病想博取同情,顺便把脏水泼到沈家头上。
"我身子已经大好了。"白漫漫垂下眼,声音更柔了几分,"沈姑娘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
沈知意轻轻笑出声。
"白姑娘的关心,我受不起。"
她往前迈了一步,凑近白漫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侯府退婚那天,你跟宋世子说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白漫漫瞳孔猛地收缩。
"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知意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有些事,天知地知而已。白姑娘,你说是不是?"
白漫漫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靖安侯夫人皱眉:"沈姑娘,你这话说得……"
"夫人。"沈知意转向她,语气诚恳,"白姑娘和我姐姐的事,您若有兴趣,大可去查。侯府的门风,想必夫人比我更在意。"
说完,她福了福身,带着碧桃上了楼。
身后,白漫漫的脸已经青了。
雅间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街市的热闹。
萧珩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沈知意进来时,他正望着窗外,似乎在看什么。
"沈姑娘,久等了。"他转过头,声音低沉,"还是说——是我让姑娘久等?"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
"殿下说笑了。是民女来早了,不是殿下让人等我。"
"哦?"萧珩挑了挑眉,"怎见得?"
"殿下请人赴约,从不让人久等。"沈知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毕竟——这春风楼是殿下的地盘。"
萧珩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
"沈姑娘似乎对我很了解。"
"略知一二。"
"说来听听?"
沈知意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汤。
"殿下喜欢春风楼的龙井,不喜欢普洱。殿下喝酒只用白玉杯,旁人送的酒,一滴不沾。"
她顿了顿。
"还有——殿下从不收白家送的任何东西。"
最后一句话落地,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萧珩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沈知意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