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帖子递到将军府时,沈知意正在喝燕窝粥。
"太子妃设宴?"她放下碗,接过烫金的请帖,"倒是来得快。"
翠竹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小姐,这分明是鸿门宴!昨日太子在街上拦了您的车,今日太子妃就下帖子,这……"
"怕什么。"沈知意将请帖丢在桌上,"太子想试探我,总得给他个机会。"
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似有雨意。
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东宫偏殿,丝竹声声。
沈知意被人引进门时,满屋的莺莺燕燕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藏着探究与嘲讽。
"哟,这位就是镇国将军府的沈小姐?"一个穿鹅黄裙裳的贵女率先开口,语气酸得能滴出水,"听闻妹妹昨日与端王殿下同乘一车,好大的福气。"
沈知意脚步一顿,认出了这人——定国公府的周小姐,出了名的长舌妇。
"周姐姐消息灵通。"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不知姐姐可曾听闻,孤男寡女同乘一车,不叫福气,叫闲话?姐姐这般上心,莫非也想沾沾这'福气'?"
周小姐脸色一僵,"你……"
"沈妹妹初来乍到,何必与周姐姐计较。"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沈知意抬眼看去。
太子妃裴云裳端坐上首,一身月白宫装,眉眼温婉,气质如兰。乍一看是个柔弱的温婉女子,可那双眼睛——
深不见底。
"臣女参见太子妃。"沈知意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吧。"裴云裳抬手示意,"今日设宴,本就是让各家小姐聚聚,妹妹不必拘礼。"
说着,她身旁的嬷嬷便引着沈知意入座。
好巧不巧,她的位子正好在周小姐旁边。
酒过三巡,裴云裳忽然开口,"听闻沈家当年北征立下大功,只可惜后来……"
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可惜什么?"沈知意端起茶盏,神色淡然。
裴云裳掩唇轻笑,"妹妹年纪小,怕是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北征之后,沈将军被人参了一本,说他纵兵劫掠,险些问斩。后来虽查清了,可这案子……至今没结呢。"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没结?"沈知意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妃的意思是,我父亲的罪名还在?"
"哎呀,本宫失言了。"裴云裳作势捂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只是随口一说,妹妹别往心里去。"
沈知意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紧。
这太子妃,是想当众揭她的短。
"不过本宫今日请妹妹来,不是为了翻旧账。"裴云裳话锋一转,"只是好奇,妹妹与端王殿下……是何关系?"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沈知意抬眸,直视裴云裳的眼睛,"太子妃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直说?"裴云裳笑了笑,"那本宫便直说了——太子殿下对妹妹很感兴趣。妹妹若识趣,本宫可以做主,抬妹妹入东宫做个良娣。"
良娣。
说得好听,不过是给太子做小老婆。
沈知意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太子妃觉得,臣女像是缺人嫁吗?"
裴云裳眉头微蹙,"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臣女虽不才,也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沈知意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端王殿下待臣女如何,臣女心里有数。太子妃的好意,臣女心领了。至于东宫——"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臣女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裴云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知意,你敢驳本宫的面子?"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沈知意福了福身,"时辰不早,臣女告退。"
她转身便走,步履从容,仿佛身后那些人都是空气。
"站住!"周小姐忽然尖声道,"你以为东宫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来人——"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动,挡住了沈知意的去路。
沈知意回头,眸光微冷,"太子妃这是要扣人?"
裴云裳还没说话,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