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沈知意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沈镇北披上朝服,腰间挂着御赐的佩剑。
"爹。"她忽然开口。
沈镇北回头,"怎么?"
"今日早朝,女儿陪爹一起去。"
沈镇北皱眉,"朝堂之上,哪有女子——"
"端王殿下特赐的令牌。"沈知意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在晨光中闪着金光,"女儿可以站在殿外旁听。"
沈镇北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行,跟爹走。"
金殿巍峨,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沈知意站在殿外的廊下,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情形。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苍白,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萧珩站在武将首位,一身玄色朝服,神色冷淡。
而他的对面——
三皇子站在文官队列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沈知意捏紧了袖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太监的话。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御史从队列中走出,手中捧着奏折。
"臣弹劾镇国将军沈镇北,当年北征之时纵兵劫掠,祸害百姓,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
殿内一片哗然。
沈镇北面色不变,只是冷冷扫了那御史一眼。
三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是三皇子的后手?
"证据?"萧珩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出队列,神色淡漠,"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证据。"
那御史一愣,显然没想到端王会亲自下场。
"回端王殿下,证据在此——"
他从袖中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当年北征时,百姓联名写的血书,控诉沈镇北纵兵劫掠。还有账簿为证,沈家军私自截留军饷,中饱私囊!"
三皇子接过话头,一脸痛心疾首,"皇叔,沈将军毕竟是您的人,本王也是刚得知此事,实在……唉,此等蛀虫,简直是我大燕之耻!"
好一招先发制人。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
然而下一秒——
"三皇子的戏演得真好。"萧珩淡淡开口,"可惜,漏洞太多。"
他从袖中同样掏出一叠文书,"这才是真正的北征账簿,来自兵部存档,与沈将军手中的记录完全吻合。三皇子拿出的那份——"
他冷笑一声,"笔迹太新,纸张太白,墨色太匀。这血书,是去年才写的吧?"
三皇子的脸色骤然一变。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他强撑着镇定,"本皇子的证据来自刑部——"
"刑部?"萧珩扬了扬手中的账簿,"正好,刑部尚书李大人也在。李大人,你来告诉三皇子,这份账簿是真是假?"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出列,接过账簿仔细翻看。
"回陛下,这确实是微臣亲笔记录的存档,绝无虚假。"李尚书躬身道,"至于三皇子殿下拿出的那份……"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微臣从未见过。"
"你!"三皇子猛地转头看向李尚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知意看得真切——三皇子慌了。
"还有这个。"萧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北征副将周海的遗书。他在信中写道,当年他受三皇子指使,伪造证据陷害沈将军,事后被三皇子灭口。"
"一派胡言!"三皇子厉声道,"一个死人的话也能当证据?"
"周海没死。"萧珩淡淡道,"他只是假死脱身,现在就站在殿外。"
他抬了抬手,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沈知意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独臂男子被侍卫带了进来,那张脸——正是沈镇北当年的副将周海!
"周海!"沈镇北惊呼出声,"你还活着!"
周海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将军,属下……属下对不起您!当年三皇子以属下家小性命相挟,逼属下伪造证据,属下不敢不从……事后三皇子怕事情败露,要杀属下灭口,属下只能假死逃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三皇子,"这些年,属下躲躲藏藏,今日终于能说出真相!三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皇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些都是捏造的!"他尖声道,"父皇,他们是串通好的——"
"够了。"
龙椅上传来一声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