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玉门关的城墙上,寒风凛冽。
沈知意裹紧了披风,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一夜无眠。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昨日与周骥商议的计策,声东击西,袭扰北燕粮道。
这计策看似简单,但真正执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一旦失败,不仅玉门关危在旦夕,就连她父亲带来的5万援军,都可能陷入绝境。
“小姐,您一夜没睡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青竹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满脸担忧。
沈知意摇摇头:“睡不着。”
她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微薄的温度。
“青竹,你说,太子党余孽会不会真的动手?”
青竹愣了一下:“小姐,您是说……他们真的会劫粮草?”
沈知意没有说话。
答案她心里清楚。
太子党余孽既然敢勾结北燕,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为了权力,为了复仇,他们什么都豁得出去。
正说着,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不是沈家军的大旗?!”
“沈家军?!是沈老将军的援军到了?!”
“不对,看旗号是……少将军!是少将军的队伍!”
沈知意心头一动,连忙快步走向城墙边缘。
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一个苍劲的“沈”字。
而在大旗之下,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坐着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正是沈煜城。
沈知意的嫡亲兄长。
“哥哥!”
沈知意脱口而出,眼眶微微泛红。
八年了。
自从八年前哥哥被调往边关,她就没再见过他。
那时候,哥哥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满怀报国之志。
而现在……
沈知意目光扫过沈煜城的脸庞,心中一酸。
哥哥瘦了。
也憔悴了。
眼角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纹,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之气。
八年边关风霜,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磨砺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铁血将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青竹,随我下去迎接哥哥。”
---
城门处。
沈煜城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城门内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气息。
然而,当他看到城门内那个俏丽的身影时,脚步骤然一顿。
“……知意?”
沈煜城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意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一礼。
“哥哥,好久不见。”
沈煜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在人前流露感情的铁血将军,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
“知意,你长高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知意感受到肩膀上的温热,眼眶也湿润了。
“哥哥,你也瘦了。”
沈煜城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久久不愿松手。
八年了。
边关苦寒,他无数次在深夜梦回京城,梦到家中的亲人。
然而,作为沈家子弟,他注定要镇守边关,注定要与家人聚少离多。
本以为此生注定孤独,谁曾想,妹妹竟然千里迢迢来到了边关。
这个傻丫头,难道不知道边关有多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