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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破淮阴(1 / 2)

闸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王昂正在城西的箭雨下立马横戟。他没有回头望向城北,但他听见了——不是闸门开启的声响,是淮水突然改了流向的声音。

那声音从城北传来,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终于翻了个身的巨兽。护城河的水位在那一刻开始下降,不是骤然降的,是一寸一寸,像沙漏中的沙子从最底下的孔洞无声滑落。城头的北魏守军尚未察觉,他们的弓弦仍在一遍遍拉满、施放,滚木仍在一根根从垛口推落,金汁大锅下的柴火仍在熊熊燃烧。但护城河的水,已经开始逃了。

元厉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他站在城西箭楼上,听见护城河的水声变了。护城河的水声,他听了数年。从淮水引入护城河的那一日起,他便记住了那道水声——浑黄的水流从闸口涌出,沿着河道绕过城墙,在东南角汇入淮水故道。那道声音是有分量的,沉甸甸的,像一条吃饱了的蟒蛇在缓缓爬行。此刻那道声音变轻了。他猛然转过身,望向城北方向。城北的守军已被抽调大半,闸门处的旗帜仍在,但旗帜下的身影稀疏了许多。

“元洛!”他的声音从箭楼上炸开,“城北闸门!速带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城北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铁栅被从内侧撞开的声音。不是绞盘提升闸门的声响,是铁栅与石槽摩擦、撞击、最后轰然倒下的声响。淮水从闸门涌出,但不再是流向护城河——闸门的绞盘被卡死在最高处,铁栅被撞开,淮水便不再受任何约束,像一匹挣脱了所有辔头的野马,向护城河倾泻。

但倾泻得太猛了,护城河的河道承受不住这样的流量,水从河道中漫出来,漫向城北的低洼处,漫向城墙的墙基。元厉的手指在雉堞上猛然收紧,指节发出极轻极细的咯吱声。他明白了。

王昂不是要水淹淮阴——淮阴地势高,淹不了。王昂是要用淮水自己的重量,压垮护城河!

护城河挖得太宽了,河床被拓宽后,泥沙的黏合力便不足以承受这样猛烈的泄水。水从河床渗下去,渗入墙基的夯土,渗入城门的地基。夯土吸水,便会松。松了,便会塌。

“传令!城西弓弩手不退,城北所有人去闸门!将闸门绞盘砍断!铁栅用铁链重新拴住!”元厉的声音在箭楼上炸开,但已经晚了。

城西,王昂将画戟向前一指。戟尖划破晨雾,指向那扇被淮水浸透的城门。刘牢之的前锋营推着冲车冲出了阵列。冲车的撞槌上包着铁皮,槌头铸成狼牙状,被数十人推着,车轮碾过开阔地上的箭矢与滚木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城头的箭矢泼洒下来,钉在冲车的顶棚上,钉在推车的士卒身上。有人倒下,后面的人顶上,继续推。冲车撞上城门的那一刻,整座淮阴城都在震颤。铁皮撞槌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城门上的铁钉被撞得凸出来,门板发出木材被挤压到极限时的呻吟。第二撞,第三撞,铁闩弯成了弓形。第四撞——铁闩断了。断口处的铁茬在晨光中像一道被撕开的旧伤疤,城门轰然洞开。

王昂的画戟向前一指,白马迈开步子。他的身后,青墨的栗色河曲马紧随,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刀。

再往后,是刘裕的八百亲兵,长枪平举,枪尖在晨光中明灭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左翼,桓景明的骑都尉部玄甲如墨,马匹的铁蹄踏过护城河上尚未完全塌陷的填壕车,溅起浑浊的泥水。

右翼,刘牢之的前锋营已从城门洞中涌入,刀锋与北魏守军的矛杆撞在一起,火星在昏暗的门洞中四溅如萤。

元厉是在城门洞开的那一刻做出决断的。他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再望一眼城头的狼头旗。

淮阴守不住了

但守不住淮阴不等于要死在淮阴。他死在这里,淮阴便只是一座城;他活着回到淮北,淮阴便还是一枚钉子——一枚王昂即便拔掉了,也随时可能重新扎进来的钉子。

“元洛!传令,所有还能上马的骑兵,随本帅从北门突围!”

元洛从箭楼下奔上来,左眉角那道疤被血污糊住,在晨光中像一条扭曲的蜈蚣。“柱国,北门外有北府兵的游骑!是桓景明的骑都尉部!”

“有多少。”

“约千余骑,正在向北门迂回。北门尚未被合围,但再迟片刻——”

“够了。”元厉将长柄大刀从兵器架上提起来,刀尾的铁鐏在箭楼的木板上顿出一声沉响,“千余骑,拦不住本帅。走。”

淮阴城北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元厉一马当先冲出城门,玄色战袍被淮北的风吹得猎猎作响,长柄大刀横于鞍前,刀尖上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他的身后是元洛和数百骑北魏残兵,战马的铁蹄踏过城北淮水边的泥泞滩涂,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

数百骑如同一柄从淮阴城身上抽离的刀,刀尖向北,试图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刺穿那层越来越薄的铁幕。

但他们没能走远。城北的旷野上,北府兵的旗帜从东南西三面围拢过来。最先出现的是刘牢之的前锋营骑兵,约两千骑,从城东绕过城墙,截住了向北的道路。

刘牢之一马当先,环首刀在晨光中亮如一道银线,颧骨上那两道刀痕被血污衬得愈发狰狞。紧接着,桓景明的骑都尉部从城西方向驰来,玄甲如墨,马蹄翻飞,千余骑在旷野上拉成一道弧形的包围线。桓景明手中的长槊横于鞍前,槊锋上还留着与元厉交战时被削去一角的缺口。

再然后,是刘裕的八百亲兵。他们没有骑马,但刘裕自己骑了——从城西冲入城中时,他缴获了一匹北魏军的黑鬃马。此刻他骑在那匹黑鬃马上,手中握着一杆白蜡木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骑术不算精湛,在京口侨民里长大的寄奴,从没有机会像世家子弟那样从小练习骑射。但他在这匹黑鬃马上坐得很稳,像他在码头上扛麻袋时一样,重心沉在膝弯,脊背挺直。

三路兵马,将元厉的数百骑围在了淮水南岸的滩涂上。淮水在晨雾中静静流淌,水色浑黄,对岸便是北魏的土地。数百步的距离,隔着一条淮水,隔着七万北府兵,隔着那个立马于包围圈正中央的白马少年。

王昂将画戟横于鞍前,戟尖斜指地面,望着被围在核心的元厉。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隔着满地的马蹄印与血迹,隔着晨雾中越来越亮的日光。

“柱国,淮阴已破,柱国欲往何处啊。”

元厉勒住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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