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孩子，三天，够吗？”念祖说，够。
他走回柜台后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念祖说，陈永华杀了洪爷，嫁祸给我。和胜和的人给了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证据。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有人会去找你。
电话挂了。
念祖放下听筒，站在柜台后头，站了很久。阿福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念祖哥，吃点东西。”念祖接过来，吃了一口。面是凉的，可他没说话，几口吃完了。
第二天下午，一个人来了。四十来岁，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灰布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走进药材行，四下看了看，走到柜台前头。
“魏先生？陈先生让我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念祖拆开，里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站在海上鲜的包间里，一个是洪爷，另一个——念祖不认识。那人说，这个人叫阿坤，陈永华的手下。洪爷死的那天晚上，他在海上鲜。是他开的枪。
念祖把照片攥在手里。“他人呢？”
那人说，跑了。陈永华让他跑路，去了泰国。可陈先生找到了他，把他带回来了。现在在澳门，何先生的地方。
念祖站起来。“带我去。”
念祖在澳门见到了阿坤。他三十来岁，矮胖，圆脸，嘴角有一颗痣，穿着一件花衬衫，坐在椅子上，手被绑在背后。他看见念祖，脸白了。
“别杀我！不是我！是陈永华让我干的！”
念祖蹲下来，跟他平视。“我知道是陈永华让你干的。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让你干的，怎么跟你说的，给了你什么。”
阿坤哆嗦着，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陈永华让他去海上鲜，在包间里等着。洪爷来了，陈永华打电话给洪爷，说他在海上鲜等他。洪爷来了，看见的不是陈永华，是阿坤。阿坤开了三枪，洪爷当场就死了。陈永华答应给他五十万，送他去泰国。钱没给，人也差点没跑掉。
念祖站起来。何守诚站在旁边，问他怎么办。念祖说，把人交给和胜和。让他们自己问。
何守诚点点头。
当天晚上，和胜和的人来把阿坤带走了。光头走的时候，站在药材行门口，看着念祖。“魏念祖，人是你找到的，情我领了。可洪爷的事，跟你没关系了。陈永华那边，我们自己会找他。”
念祖看着他。“陈永华在台湾，你们去不了。他在香港有人，你们能找到。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光头点点头，走了。
念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孩子，陈永华这回栽了。”念祖摇摇头。“没栽。他死了个手下，洪爷没了，可他还好好的。他在台湾，我们动不了他。”
伊万看着他。“那怎么办？”
念祖说，等。等他来。他在香港待不住了，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