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祖站起来。“何先生,你怕他,我不怕。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你的东西归你,我的东西归我。”
何守诚转过身,看着念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念祖低头一看,澳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旧楼。他把纸条叠好,揣进怀里。
“何先生,谢了。”
何守诚摇摇头。“别谢我。你拿回你的东西,我拿回我的东西。两清。”
念祖走出何守诚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站了一会儿,下了楼。
晚上八点,澳门老城区。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剥落了,露出里头的砖。路灯昏黄黄的,照着地上的积水。念祖一个人站在那栋旧楼门口,楼不高,五层,灰扑扑的,窗户黑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楼道里很暗,一股霉味。他摸黑上了三楼,停在一扇门前,敲了三下。
里头没声音。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见念祖,猛地缩回去,门要关上。念祖一脚踹开门,走进去。
孙国良站在屋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他看见念祖,往后退,退到墙角,退不了了。“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念祖没说话。他走到孙国良跟前,看着他。“孙国良,我的通关记录呢?”孙国良的嘴哆嗦着。“在……在我手里。你别杀我,我给你。”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念祖。念祖接过来,抽出里头的纸,一张一张看。是他那些货的通关记录,一张不少。他把信封揣进怀里。
孙国良看着他。“魏念祖,东西给你了,你放我走。”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孙国良,何守诚的东西呢?”孙国良的脸白了。“什么何守诚?我不知道。”
念祖往前走了一步。孙国良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魏念祖,你别过来。何守诚的东西不在我这儿。在他老婆那儿。他老婆怕他出事,把东西藏起来了。我真的不知道。”
念祖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孙国良瘫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念祖走出那栋楼,站在巷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他把那个信封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