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棠的话落在耳边,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砸进我乱糟糟的心湖里。
滚烫的温度瞬间蔓延开来,烫得我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嘴硬,想继续装出那副浪荡无所谓的样子。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我的脸,满是认真,还有藏不住的偏执,像一张网,牢牢地把我罩在里面,让我无处可逃。
我靠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木头,却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浑身都被她眼里的温度烫得发软,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我靠,完了。
刚才还满脑子的怀疑和不安,被她这一句话,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心慌,还有压不住的、甜丝丝的悸动。
原来她的温柔,真的只给过我一个人。
原来我在她这里,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可我依旧嘴硬,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谁……谁信你的鬼话。”
说完,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猛地拉开画室的门,转身就跑了出去。
脚步又快又急,像之前无数次落荒而逃一样。
可这一次,心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安和恐惧,只剩下乱成一团的心跳,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之后的几天,我和何晚棠之间的氛围,又变了很多。
我不再躲着她的触碰,不再刻意回避她的眼神。
会在她帮我调颜料的时候,故意往她身边凑,看她耳尖泛红的样子;会在她低头画画的时候,偷偷伸手,戳一下她的脸颊,看她瞬间僵住的样子;会在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主动牵住她的手,感受她指尖瞬间收紧的力道,然后在心里偷偷笑。
我依旧没松口,没说我动心了,没答应和她在一起。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和她之间,早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张琪天天打趣我,说我这只缩头乌龟,终于肯把脑袋伸出来了。
我每次都会怼回去,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我开始贪恋她给的温柔,贪恋她掌心的温度,贪恋她眼里只装着我的样子。
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我已经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喊她的名字。
周五下午没课,我打算去校门口的文具店,买几支新的勾线笔和颜料。
刚走出教学楼,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带着点笑意。
“许繁星?真的是你啊!”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的卫衣,笑着朝我挥手。
是江屿。
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关系特别好,毕业之后他去了隔壁的理工大学,就很少见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江屿?你怎么来了?”我眼睛一亮,笑着跑了过去。
“来这边找同学,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了,”江屿笑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很自然,“好久不见啊,许繁星,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毛毛躁躁的。”
“你才老样子呢,”我笑着怼了回去,心里满是见到老同学的开心,“你怎么跑我们学校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江屿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零食,递给我,“喏,你高中最爱吃的芒果干,上次回家特意给你带的,本来还想着给你寄过去,没想到刚好碰到了。”
我接过芒果干,心里更开心了。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我们俩就站在教学楼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聊高中时候的趣事,聊以前的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了,聊各自大学里的生活,笑得前仰后合的。
江屿很会讲笑话,几句话就把我逗得直不起腰,拍着他的胳膊笑个不停。
我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画室楼下,站着一个人。
何晚棠刚从画室里出来。
手里拿着我早上落在画架上的速写本,还有刚削好的一整套勾线笔,打算去宿舍找我。
刚走出楼门,就看到了教学楼门口的那一幕。
许繁星站在一个男生面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快贴到对方身上了。
那个男生伸手拍她的肩膀,她没有躲开。
男生递给她一袋零食,她开开心心地接了过去,还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