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道剑意里，有江怀瑾的修为吗？”
沈知夏愣了一下。
“剑意是剑意，修为是修为。剑意可以传承，修为不能。”道渊看着他，“但剑意可以引导灵力。如果江念能完全融合那道剑意，他的灵力会被剑意淬炼，变得更纯、更强。也许不需要筑基，练气后期就够了。”
沈知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道剑意已经认他为主了。剩下的，只是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沈知夏说。
“那就创造时间。”道渊站起来，拂尘一甩，“灵墟里的时间是外面的三倍。你在里面待一个月，外面才过十天。送他进去。”
沈知夏看着道渊。
“他一个人？”
“你陪他。”道渊说，“你不是说他需要你吗？那就去。别在这里把自己熬死。”
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道渊的背影消失在殿后。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大殿，朝知夏峰走去。
江念在院子里练剑。看到沈知夏走进来，他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父？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找办法吗？”
“找到了。”
江念愣住了：“什么？”
“一个办法。不完美的办法，但比没有好。”
沈知夏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睛亮晶晶的，怀霜挂在腰间，断口处的光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跟我去灵墟。”沈知夏说。
江念张了张嘴：“现在？”
“现在。”
沈知夏转身往外走。江念赶紧跟上，怀霜在腰间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师父，去灵墟做什么？”
“修炼。”
“修炼什么？”
沈知夏没有回答。他走得很急，白袍在石阶上带起一阵风。江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师父今天不太一样。
不是脸色好了，不是眼睛不红了。而是他的步子比之前快了，肩膀比之前挺了，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灭了的灯，忽然被人加了一勺油，又亮了起来。
江念不知道是什么让师父重新亮起来的。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跟着。
两个人穿过山门，来到灵墟的入口。沈知夏抬手，一道灵光没入山门，空气开始扭曲，光门缓缓打开。
“进去。”沈知夏说。
江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门。
沈知夏跟在他身后。
光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将落云宗的晨光隔绝在外。灵墟的天空还是那种淡紫色，天边没有太阳，但光线无处不在。远处的石柱山在紫色的天光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个古老的守护者。
沈知夏站在江念身边，看着这片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土地。
“一个月。”他说，“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外面只过十天。”
江念握紧了怀霜：“一个月做什么？”
沈知夏转过头，看着他。
“让你和那道剑意，真正融为一体。”
江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道剑意是江怀瑾留给你的。你已经得到了它，但你还没有完全消化它。它在你体内，像一颗种子，发了芽，但还没有长大。一个月的时间，我帮你把它养大。”
江念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他相信师父。
“走吧。”沈知夏迈步往前走。
江念跟在他身后。紫色的天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一前一后，像一首正在被写出来的诗。
灵墟中，那道残存了百年的剑意，在那个刻满符文的石柱山上，在那个无名的石碑里，安静地等待着。
它等了一百年。
不差这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