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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宴前风紧(1 / 2)

夜色彻底笼罩益州城时,太妃府的灯火次第亮起。

不是那种辉煌的通明,而是星星点点的暖黄,一盏一盏地从门窗里漫出来,像有人小心翼翼地点亮了无数盏小灯,把庭院里的草木都晕得柔和。老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不再是白天那种沉沉的墨绿,而是泛着浅浅的金色,像被镀了一层薄铜。檐角的铜铃被晚风吹动,叮叮当当的,声音比白天更清脆,像是夜色给了它更好的共鸣。

白日里残留的杀伐戾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褪去。那些血渍被冲刷干净了,那些兵器被收进了库房,那些尸体被抬走了,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夜风带走,换上了安神香和药草的气息。太妃府像是换了一件衣裳,从战场变成了宅院,从杀伐变成了安宁。

药炉里的药汁早已熬好。沈晚宁看着侍女将药汤小心盛出,白色的瓷碗,深褐色的药汁,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黄芪和当归的苦涩。侍女端着碗,脚步稳稳地走进内室,去给苏明喂药。苏明傍晚时又醒了一次,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眼睛能睁开了,浑浊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军医说他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也许是底子好,也许是药材用足了。

沈晚宁站在廊下,看着侍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才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炭火的暖意还留在指尖,烫烫的,混着淡淡的药香,成了此刻最安心的气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几处被药汁烫红的印子,不疼,但微微发胀。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在暗河里被石头划的,已经结痂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

她转身走回廊下。陆征还在处理军务,桌案上堆满了文书密函,厚厚的一沓,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翻了很多遍。烛火跳跃,烛泪一滴一滴地淌下来,在烛台上积成一小摊乳白色的硬块。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清瘦的,但背脊挺得笔直,肩头的伤处依旧透着淡淡的紧绷——即使坐着不动,那个位置的肌肉也始终微微绷着,像在忍着什么。

沈晚宁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搬了张竹凳,轻轻放在廊柱旁边,坐了下来。竹凳是旧的,坐上去吱呀一声,她赶紧稳住,怕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撞上她的,停顿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书。但沈晚宁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一些,像是在分心,又像是在享受她在旁边的那种安心感。

她守着那盏燃着安神香的铜炉。铜炉不大,巴掌大小,炉盖上雕着镂空的云纹,香雾从纹路里袅袅地冒出来,灰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根根丝线,在空气里飘散,绕着檐角的铜铃,被晚风一吹,散成淡淡的一层,弥漫在整个廊下。安神香的味道很淡,不是那种浓烈的甜,而是一种清冽的草木香,像是深山里的寺庙,让人心神安宁。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香气吸进肺里,觉得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晚风拂过,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叮当,叮当,细碎绵长,不像白天那么急促,而是懒洋洋的,像是被风吹得不太情愿。那声音冲淡了桌案前的肃杀,也冲淡了沈晚宁心头的那份不安——但只是冲淡,没有消除。

陆征偶尔抬眼,目光从文书上移开,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烛火映着她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到下巴,是一条柔和的曲线。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有药汁留下的淡黄色印记。他眼底的冷厉便会瞬间化开,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水。只是指尖捏着毛笔的力道,依旧未曾松懈——笔杆被捏得微微发白,像是随时准备在文书上批下什么重要的命令。

夜半时分,内室传来军医轻声的回禀。

沈晚宁听到脚步声,立刻从竹凳上站起来。她的腿有些麻,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扶住廊柱才稳住。她快步走向内室,脚步很轻,但很快,裙摆在脚踝处翻飞。

内室里,油灯调得很暗,只有一盏,灯罩是青瓷的,光线柔和得像月光。苏明躺在榻上,面色比白日里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透着一丝微弱的血色,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轻轻点了一点胭脂。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还有些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军医坐在榻边,三根手指搭在苏明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一首极细微的曲子。听到沈晚宁的脚步声,他睁开眼,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沈姑娘,苏先生半夜醒过一瞬,虽依旧无力言语,却能微微睁眼,脉象也比白日里更为沉稳。这是好转的迹象,只要不再出血,再养几日便能慢慢恢复。”

沈晚宁走到榻边,低头看着苏明。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还是很差,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虽然只是半睁,虽然目光涣散,但确实是睁着的。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很凉,但不再是那种冰凉,而是微微温的。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没有画面浮现——她的异能还没有恢复,但此刻她不需要异能,她只需要确认他还活着。

“苏先生。”她轻声喊了一句。

苏明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地,很慢很慢,像是在水里移动。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沈晚宁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地移开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是风吹过枯叶。

“别说话,好好休息。”沈晚宁替他把被角掖好,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明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晚宁守了片刻,确认他呼吸平稳、没有发热的迹象,才轻手轻手退出内室。她把门帘轻轻放下,门帘是竹编的,放下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下雨。

廊下的烛火依旧明亮。陆征已经放下了文书,正靠在廊柱上,抬手按着肩头的伤处。他的眉峰微蹙,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余毒未清,白日里几番情绪起伏、动作用力,伤口的疼意便愈发清晰,顺着血脉蔓延,像有一条冰凉的蛇在皮肤下面爬,连带着四肢都泛起阵阵凉意。

他按着伤处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伤口又疼了?”沈晚宁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她的脚步很快,裙摆在脚踝处翻飞,到了他面前,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伤处,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收紧,像一只犹豫不决的蝴蝶。

陆征转头看她,扯出一抹淡笑。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他顺势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将那点慌乱轻轻抚平。

“无妨,老毛病了,忍一忍就过了。”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却格外温暖,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把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焐热。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晚宁却不信。她借着烛火细看他的领口——那里是白色的里衣,白天还是干净的,此刻却隐隐透出一圈淡红。不是大片的那种,是细细的一线,从绷带的边缘渗出来,在白布上晕开,像一朵初开的红梅。她的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进西侧暖阁,转身去取军医留下的金疮药与干净布条。药箱放在柜子的顶层,她踮起脚尖去够,指尖刚刚碰到箱子边缘,把它勾下来。箱子是红木的,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石头。她把它放在桌上,打开,翻出里面的白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细棉布。

“坐下,我帮你重新换药。”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像在修复古籍时面对一本破损的孤本——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错,每一秒钟都不能分心,“若是伤口感染,再加上余毒未清,后果不堪设想。”

陆征看着她眼底的执拗,那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你必须听我的”的坚持。他终究没有拒绝,乖乖坐在榻边。他坐下来的动作很小心,怕扯到肩头的伤口,先把身体侧过来,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榻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下去。

沈晚宁在他身边坐下,把药箱放在膝盖上,打开白瓷瓶的塞子,倒出一点药粉在手心里,看了看颜色和质地。药粉是淡黄色的,很细,像面粉,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气味,是三七和血竭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先是外袍,扣子是布做的,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手指有些发抖,解第一颗的时候滑了一下,没解开,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第二颗就顺利了。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里衣,领口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她不敢用力扯,只能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掀开。

肩头的伤口狰狞依旧。虽已包扎妥当,但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边缘有些发黑。她一圈一圈地解开绷带,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珍贵的包裹。绷带解到最后几圈的时候,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她不敢硬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淡盐水,她用布条蘸了盐水,在粘连的地方轻轻点了点,等绷带湿润了,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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