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四个人凝重的面容。林见秋将苏月白留下的照片摊开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一张张仔细审视。
“这些照片拍摄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林见秋指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李明远教授和江董事长会面时,总是选择非常隐蔽的场所。”
陈默凑近细看:“这张是在郊区的一个私人会所,这张看起来像是在游艇上,还有这张...背景像是某个高档医院的走廊。”
江辰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父亲名下有家私人心理诊所,名义上是为高管提供心理辅导,实际上...”
“实际上是他操控他人的工具。”沈清歌轻声接上,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我想起来了,月白学姐去世前两个月,李明远教授曾经建议我去那家诊所做‘心理评估’,说这对我的音乐生涯有帮助。”
林见秋转头看她:“你去了吗?”
沈清歌摇摇头:“当时我忙着准备国际钢琴比赛,就推脱了。但现在回想,他那时的语气非常坚持,甚至有些异常。”
陈默已经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让我查查这家诊所的注册信息和相关人员。”
地下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林见秋走到沈清歌身边,查看她的伤口。箭伤在肩膀上,虽然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血迹仍在慢慢渗出。
“疼吗?”他轻声问。
沈清歌勉强笑了笑:“比想象中好一些。”
江辰坐在角落的箱子上,看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出神。那是苏月白与李明远的合影,照片上的苏月白笑得腼腆,而李明远的手搭在她肩上,姿势亲昵却令人不适。
“月白曾经说过,李教授像父亲一样关心她。”江辰的声音沙哑,“我当时还为她高兴,因为她亲生父亲很早就去世了...”
林见秋沉默片刻,问道:“这个李明远,是什么时候开始为江家工作的?”
江辰抬起头,眼神复杂:“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十五年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讲师,后来突然声名鹊起,成立了心理咨询中心,接收了许多‘特殊’病例。”
“十五年前...”沈清歌若有所思,“那正是江氏集团快速扩张的时期。”
陈默突然出声:“找到了!这家心理诊所的法人代表是江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而李明远是首席咨询师。看这里——”他将电脑屏幕转向大家,“诊所的病例数据库中,有几个名字很眼熟。”
林见秋走近细看,屏幕上列着几个名字:赵明,环保局前副局长,三年前因“重度抑郁症”提前退休;孙雨,知名记者,两年前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入院治疗;周琳,化工专家,一年前“自杀”未遂后一直住在疗养院...
“这些人,都曾经公开质疑过江氏集团的环保问题。”江辰的声音低沉。
沈清歌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周琳...我认识她!她曾经来找过月白学姐,说是对艺术与科学的交叉领域感兴趣。她们见过几次面,后来就听说她出事了。”
林见秋的眉头紧锁:“所以李明远的‘治疗’,实际上是一种系统性的精神控制,专门针对那些威胁到江氏利益的人。”
“不仅如此,”陈默继续敲击键盘,“我还找到了李明远发表的几篇论文,主题是‘高敏感人群的心理干预’和‘天才型人格的引导技术’。看这些案例描述,很可能就是在记录他对那些受害者的‘治疗’过程。”
沈清歌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也曾对我进行过类似的‘引导’。记得我刚入学时,他经常找我谈话,说我的演奏‘技巧完美但缺乏灵魂’,建议我多了解月白学姐的生平和艺术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