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系教学楼前,他们遇到了从里面走出的江辰。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不再是往日那个浑身名牌的富家公子。他的手臂上还戴着孝,是为他父亲戴的——不是悼念,而是宣告与家族的决裂。
“我要走了。”江辰说,声音平静得令人意外,“去英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林见秋点点头:“保重。”
江辰的目光在沈清歌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林见秋:“那张画...月白的自画像,我已经送到你宿舍了。它应该属于你。”
这是江辰第一次承认,林见秋不是苏月白的替代品,而是有权利拥有与她有关记忆的独立个体。
“谢谢。”林见秋说。
江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个傲慢的贵公子终于在这场秋日的审判中彻底消失了。
下午,林见秋独自一人在宿舍里打开了那幅画。苏月白的自画像比他记忆中还要震撼——画中的青年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眼神里既有绝望也有不屈。画的右下角,有一行他之前从未注意的小字:致另一个可能的我。
他突然明白了苏月白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心情。她不是在期待一个替身,而是在寻找一个能继续她未竟之路的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清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晚报。
“你看这个。”她将报纸递给他。
在社会版的头条,刊登着苏月白案件结案的详细报道。文章中大量引用了林见秋的证词,并准确地将他的姓名写作“林见秋”。然而,配图仍然是苏月白的自画像。
“这是今天第三家弄错照片的媒体了。”沈清歌轻声说。
林见秋凝视着报纸上那幅熟悉的画像,突然笑了:“没关系。至少现在,人们会记得有一个叫林见秋的人,曾经为苏月白发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残留的香气。
“我曾经那么害怕成为别人的影子,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他轻声说,“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和月白学姐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只是恰好走上了同一条路——一条对抗不公、追寻真相的路。”
沈清歌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见秋。你是独一无二的。”
夕阳西下,整个校园被镀上一层金色。林见秋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属于这个地方。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样去物理实验室。在走廊上,他遇到了一位经常在报道中弄错他名字的记者。
“林见秋同学!”记者叫住他,有些尴尬地递上一份新的校刊,“这是我们重新印刷的特别报道,这次...我们用了正确的照片。”
林见秋接过校刊,封面上是他获得物理竞赛一等奖时的照片——照片中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坚定而自信。
“谢谢。”他微笑着说。
走在去往实验室的路上,秋风拂过他的发梢。他明白,这场秋日的审判不仅是对江父和李明远的审判,也是对他自己内心的审判。而现在,审判已经结束,他终于可以放下替身的重担,真正开始属于林见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