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红最近忙幼儿园的事,确实许久没回娘家看望老人和父母了。
听弟弟这么一说,她让武清匀稍等片刻,自己匆匆去找刘老师交代了几句,又跟几位幼师简短嘱咐过,这才抱着甜甜出来上了车。
“甜甜也去?”
武清匀有些意外。
“嗯,明天就跟我一块回来了。
清匀,你先绕到我家一趟,我给爷奶各做了身衣裳,得回去取。
然后咱俩去接上大宝再动身。”
“成。”
车先开到大姐住处。
武红让两人在车里等着,自己快步进屋收拾。
不多时,她拎着两只鼓囊囊的包袱出来。
接着又往小学去接刚上一年级的大宝。
大姐急急忙忙跑进学校给孩子请假。
没过多久,她就领着欢天喜地的大宝回到车上。
“舅舅,咱们是去姥姥家吗?”
“对啊,想不想姥姥姥爷?”
“想!”
大姐搂着甜甜在一旁笑:“今天甜甜妹妹头一回去你姥姥家,你可要好好带着妹妹玩。”
大宝使劲点头:“甜甜,我姥姥家养了好多猪,我带你去骑猪!”
武清匀听了忍不住笑出声:“猪可不能骑,骑猪要烂裤裆的。”
两个孩子听了咯咯直乐。
童稚的笑声像沾了蜜,一路漾开。
车往前开着,武清匀的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车子在武屯停下时,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灰蓝。
武清匀让姐姐先领着孩子进屋,自己则转身去提后座上的包裹。
手一掂量,两个布包袱都沉甸甸的,一个里头软塌塌的,大概是叠好的衣裳鞋袜;另一个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隐约透着油纸和瓷器的气味,该是些吃食。
他拎着东西跨过门槛,心里掠过一丝念头:还是女人家考虑得周全。
自己回老家,十次有九次是两手空空。
屋里因为武红和甜甜的到来,顿时添了许多声响。
尤其是那个小不点,让许久没见着孙辈的两位老人眼睛都亮了几分。
听说孩子是宁镇长的闺女,家里人的动作便不自觉放得更轻更小心,连大嫂递过去的小板凳,都用袖口反复抹了好几遍。
甜甜在镇上长大,家里除了条老黄狗,没见过这么多活物。
她早就耐不住,眼睛直往院子后头瞟。
大宝拍着胸脯说要带她去看新鲜,两个小人儿一溜烟就跑去了后院,对着圈里的猪、满院跑的鸡鸭还有棚下的黄牛指指点点。
后来不知怎的,竟争着要给猪喂食,把大嫂种在墙角的几棵青椒揪了个精光,扔进槽里,惹得那猪哼哧哼哧淌了一地口水。
这天姐弟俩都留在老宅过夜。
母亲在灶间忙活晚饭,大嫂照看着两个孩子。
武红见甜甜玩得自在,便扯了扯武清匀的袖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院檐下,各搬了张矮凳坐下。
“有件事得跟你说,”
武红压低了嗓子,“甜甜恐怕得在我这儿住上一阵子了。”
武清匀有些不解:“这不常有的事吗?宁镇长又忙得脱不开身?”
武红朝四周扫了几眼,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是李镇长和宁镇长叫人写了匿名信给告了。
县里的工作组已经下来,正在查呢。”
武清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怔怔地看着姐姐。
武红脸上掩不住忧虑:“宁镇长特意来找我,托我照顾好甜甜。
他自己这几日回不了家,得配合调查。
清匀,你跟姐说实话,你有没有私下给他们送过什么……贵重东西?”
---
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送礼?这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可李知兰和宁乐山两人,在这些事上向来分寸掐得极严。
仔细回想,最值钱的恐怕就是正月里提去李知兰家的那两瓶外国酒。
但那也算不上什么吧?他从没递过钱,来往之间,多半是人情上的走动。
“姐,我没送。”
他摇了摇头,“宁镇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我就算真想送,他也不可能收。”
武红肩膀明显松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没送就好。
这样……你就牵扯不进去,宁镇长那边,也少一桩麻烦。”
“那要是李镇长出了事呢?”
武清匀忽然问。
武红愣了一下,脱口道:“咱们跟他……又不算熟。”
武清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武红伸手捶了他一下。
“不过,”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些,“李镇长应该也不至于。
虽然打交道不算多,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是真心想把狐山搞好,想实实在在做出点成绩的。”
“现在咱们急也没用,”
他望向渐渐暗下来的院子,“等几天,看看风声吧。
宁镇长既然还能抽空出来找你托付甜甜,估计……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武红听了弟弟的话,神情松缓下来:“咱们就算有心,也使不上力气。”
“有力也使不得,”
武清匀夹了口菜,“这种时候沾上边,往后就说不明白了。”
武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