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住用度,哪一样不要钱?儿子如今是能挣钱了,可当母亲的人,总觉得那钱挣得辛苦,花出去便像从自己身上割肉。
“妈,今天您就随我去试试。
若是不见效,咱们立刻回家。”
公公婆婆和武绍棠都劝她试试。
她拗不过,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腰是顶要紧的。
腰坏了,什么活计都干不了,老三家的媳妇还这样年轻。
早饭过后,武清匀在车里翻找出一张记着号码的纸条,拨通了白可心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已接到项蓝的通知,只让他们直接去诊所便是。
父亲留在旅馆陪着祖父母。
武清匀怕两位老人闷得慌,便提议他们到附近走走,只消记住旅馆的名字就好。
若是走得远了,叫辆出租车也能回来。
老人答应得爽快。
可等武清匀带着母亲离开后,他们却哪儿也没去,只安静地待在房里。
车子停在一处安静的街边。
武清匀领着母亲走进那间不大的诊所。
宋香君见到白可心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医术高明的中医总该是上了年纪、经验老道的人。
眼前这姑娘却太年轻了,年轻得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不止年轻,模样也生得极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株沾着晨露的栀子,清新又醒目。
“白大夫,麻烦您了。
这是医院里检查的单子,请您看看。”
武清匀递过一叠报告。
白可心接过去,垂眸看了片刻,然后转向宋香君,声音温和:“阿姨,您到这边床上趴着,我先给您检查一下。”
宋香君连忙应声,跟着走过去:“哎,好,辛苦你了姑娘。”
“不碍事,您慢些。”
白可心扶着她慢慢躺下,让她面朝下趴好,随即用手指在腰背几处地方缓缓按压,一边按一边轻声询问感觉。
武清匀站在一旁看着,这手法和昨日医院里那位老大夫倒有几分相似。
“阿姨,您外裤需要褪下来一些,待会儿腿上也要施针。”
白可心拉过一扇素色屏风,将检查床隔出了一方私密的空间。
“腿上也要扎吗?”
宋香君有些意外,昨天在医院并未扎腿。
“腰背的病症,常常需要配合腿部的委中穴来调理,效果会更好些。”
白可心的解释不疾不徐,语调平稳柔和,莫名让人听了心安。
宋香君不懂什么穴位经络,但大夫既说了,她便照做。
坐起身时,瞥见儿子还杵在墙边,眼神直愣愣地望过来,她不由得摆摆手:“出去等着,别在这儿碍事。”
白可心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对武清匀道:“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阿姨。
大约半个钟头,你回来接人就好。”
武清匀拖了把椅子在门边坐下。
诊所空间不大,他索性将凳子搁在了门槛外头。
白可心这间诊所选址有些偏僻,靠近城郊。
门外那条路平日里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见。
对面是一片开发后便荒置的土坡, ** 着褐色的泥土,零星长着几丛野草。
武清匀对省城的印象,多半集中在那些热闹繁华的地段;至于眼前这块地方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心里并没有清晰的图景。
瞧着这片空旷的面积,或许将来会立起一片住宅楼吧。
省城的变化日新月异,而他从小长大的狐山,却像被时光遗忘了一般,前进得缓慢而迟滞。
只有亲身经历过时间倒流的人,才真正懂得每一刻光阴的重量。
单凭手头那几桩生意,想要攒足实现目标的庞大数目,不知得耗上多少年月。
所幸,还有三年。
等到股票上市的那一天,他总能抢得一丝先机。
到那时,一夜之间积累起巨额财富,或许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了。
约莫三十分钟后,母亲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妈,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真是好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腰身,“这会儿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
白可心跟着走了出来,嘴角含着浅淡的微笑:“我给阿姨贴了一剂自己调配的膏药。
明天过来时再更换新的。”
她转向宋香君,语气温和地叮嘱:“阿姨,您的腰伤耽搁得有些久了,加上之前有过扭伤,不是短时间能彻底恢复的。
需要好好调养。
先在我这儿连续调理七天,之后可以带药回家继续敷贴。
针灸治疗也不宜做得过于频繁。”
“好好,白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说需要连续治疗一周,武清匀便琢磨着得让父亲他们先回去。
他开口询问费用,白可心却摆了摆手:“不急,等全部疗程结束再说吧。
如果觉得效果不满意,不收钱也没关系。”
武清匀自然不可能不给,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他便决定等一周后再结算。
约定了次日来访的时间,武清匀便带着母亲离开了诊所。
回住处的路上,母亲不住地感叹:“那姑娘模样生得俊,手艺也好,说话轻声细语的。
唉,怎么就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姑娘呢?”
武清匀听了,笑着反问:“那您觉得,是她好看,还是您儿媳妇好看?”
母亲认真想了片刻,终究还是笑了:“那还是我儿媳妇更合我眼缘。”
回到暂住的旅馆,武清匀把治疗安排告诉了父亲。
听说效果不错,父亲也就没有反对。
但家里毕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不可能全家人都长时间留在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