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反复闪过此前和顾媛吵架的画面，两人冷战了三四天，如今却得知她被关进了警备司令部的审问室，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慌又怒，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懊悔。
余则成坐在前面开车，他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李涯的神色，看着他这副全然失了平日里的模样，当即放缓了语气，轻声开口安抚。
“李副站长，你放宽心。”他回头对着李涯说：“站长已经亲自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对方也没有任何凭据，绝不敢为难您太太，我们很快就能接到人。”
李涯兴致寥寥，抚着唇只淡淡说了句：“但愿吧。”
驱车赶到稽查处时，大门口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李涯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审讯室里传来顾媛略显颤抖却强作镇定的声音：“我都说了，我只是个寻常妇人，我不懂你们要问什么…….”
他二话不说，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哐当”一声，门开了。
屋内，顾媛正坐在铁椅上，脊背虽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惶恐。顾媛头发微微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想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押折腾得不轻。
自三四天前那事，太太赌气躲着他，他也不敢回去，这是冷战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不曾想，竟是在这样屈辱、压抑的审问室里。
陆桥山斜倚在椅子上，一脸玩味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屋内的人，最后落在一脸铁青的李涯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李副站长大忙人，我还以为你一直躲着不敢来见我呢！”
李涯顾不上和陆桥山多费口舌，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铁椅前，大手一伸，稳稳托住顾媛的腋下，将她从那铁椅上扶了起来。
顾媛因为久坐腿麻，加上受了惊吓，脚下虚软，刚一站稳就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李涯毫不犹豫，手臂顺势一收，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整个圈进了怀里。
离开审讯室前，李涯回头望了一眼陆桥山，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陆桥山，你给我等着。这次，我不会让你像上次那么‘风光’的离开天津！”
“呵！我陆某恭候着。”陆桥山站起身回应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不过，李涯你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我只要动动小指头你可就吃不消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余则成缓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抬手轻轻压了压，开口打破僵局：“陆巡查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李涯压根没心思看陆桥山的嚣张的样子，他全程目光都牢牢锁在顾媛身上。他半扶半搂着太太，转身就朝着审讯室外走。
顾媛依偎在他怀中，腿脚依旧发软，只能靠着他的力道迈步，指尖死死揪着他的外套的前襟，头也不敢回，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