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早已熄了，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李涯刚歇下不久，还没完全睡着，身侧的顾媛翻了个身，她一直想着白日里谢若林的话，连忙起身摇醒李涯。
“诶，那谢若林是干什么营生的，怎么本事那么大呢？”
“卖几匹布就算本事大吗？”李涯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太太这话也太奇怪了。
“你知道他今天和我说什么吗？”顾媛撑起身子看着李涯。
“说什么？”李涯觉得她有时候大惊小怪的，以为又是些什么八卦。
顾媛对丈夫的回应很不满，他这语气也太平淡了，她立马提起嗓子说道：“他居然知道我们家是开面粉厂的呢，还晓得在南京哪里呢！”
此话一出，李涯立马就直起身子，坐起来问顾媛：“他还说什么了没？”
“没啊。”顾媛被丈夫这一惊一乍地弄得一愣。
李涯眉头一皱，骂道：“这个死情报贩子，都查到我头上来了。”
“他之前不是在中统嘛，怎么还是情报贩子了呀？”
李涯沉了口气，压低声音：“中统不过是他披的一张皮，这人无党无派，谁给的价钱高，就给谁卖命，什么底细都敢挖，什么消息都敢卖。”
他伸手按住顾媛的肩，叮嘱得格外认真：“往后少跟他搭话，这人阴得很，别被他套了话去。”
“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利啊？”顾媛顿时有些担心，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都查到咱们家了，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李涯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转瞬又压了下去。
“他还没那个胆子。”他低声道，“不过是想摸清楚我的底细，日后好拿捏筹码做生意。这人眼里只有利益，暂时不会轻易惹事。”
话虽如此，他心里已然起了警惕——谢若林这手，分明是有意试探，甚至是在暗中摸底。
“你别多想。”李涯揽住她，让她重新躺好，“以后见着他，点头客气两句便罢。”
李涯是在第二日一下值，就找上谢若林的，他掀开浴室的门帘，就看见谢若林坐在正中间左拥右抱的吸大烟。
见到李涯来了以后，谢若林笑的很不着调，“李副站长，我帮您也叫一个姑娘来吧。”
“用不着，你赶紧让她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说。”李涯皱了皱眉。
见李涯板下脸来，谢若林连忙遣散身旁的女人，正襟危坐着。
“你这是想通了，愿意用局里的情报和我交换了？”谢若林特别欣喜，连大烟也撂在一旁不抽了。
李涯冷笑一声，反手将门扣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谢若林，你倒是手伸得够长，连我家眷的底细都敢查，南京的面粉厂都被你翻出来了？”
谢若林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嬉皮笑脸地靠回椅背上，手握着烟枪在桌角一下下地敲着：“李副站长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做生意嘛，总得摸清主顾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