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是不愿说是故意挤兑他的，随口找了个理由含糊过去了。
“这种知识分子我可谈不来。”
顾媛听他说的这话，实在想笑，“我也是念过几年书的，那你和我是不是也聊不来？”
李涯被太太这发问弄得不知道怎么应答了，喉结微微一动，一时语塞。方才针对叶振文的那点冷硬与别扭，瞬间被她一句软声反问堵了回去。
他垂眸看向身侧人，语气也缓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不一样。”
顾媛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也不再揪着方才的事计较。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租界街边人烟稀淡。
巷边沿街摆着不少小摊贩，卖针线、零布、孩童小物的摊子挨得不远。
顾媛与李涯只顾着缓步闲谈，目光未曾往摊子上落，径直就要往前走。
其中一个妇人眼尖，见顾媛腹间隆起，一看便是怀着身孕，立马主动招呼：“先生，太太，瞧瞧虎头鞋吧，都是亲手绣的，图个吉利安稳，给肚里的小娃娃预备最合适不过了。”
闻声，两人脚步齐齐顿住。
顾媛下意识抬眼望过去，一双双巴掌大的虎头鞋整整齐齐铺在粗布上，很是可爱。
李涯立马蹲下身子，挑选了起来。他买起东西来比顾媛还厉害，一连选了好几双。
他指尖细细摩挲着鞋面布料，反复比对大小、厚薄，连走线疏密都一一细看，半点不肯马虎。
摊贩妇人笑着不住夸赞，说他心思细，疼太太也疼孩子。
回家的路上，顾媛说道：“你怎么买这么多呢，弄个一两双意思意思好了！”
李涯却看着小鞋子很心满意足，他向来不是小气的人，特别是给家里人花钱就更舍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酷似太太的小闺女朝他招手，还一个劲的喊爸爸。
顾媛看他笑得满脸褶子，也就由着他去了。他要当慈父，那她还说什么呢！
大嫂看到李涯提着一长串的虎头鞋回来，也很是震惊，“乖乖，妹夫这是要开鞋店啊！”
话音落下，她伸手凑过去瞧，红的、粉的、浅蓝的各式虎头鞋串在一处，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活灵活现，满满当当一大串，看着又热闹又滑稽。
顾媛被大嫂这话逗得轻笑出声，慢慢扶着腰走到一旁，也不替他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