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指派李涯去南京一趟,顾媛以为也就是普通出差,在他临走前还叮嘱要是来得及替她大哥问个好。
“在那待几天呢?”顾媛坐在床边替他收着行李。
“不会太久的。”李涯摇摇头,摩挲着太太的衣裙。
顾媛看着丈夫一直心不在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听梅姐说天津要守不住了。”
李涯的脸色变得很微妙,将手提箱合上后,脸上露出一丝冷傲,“总归是会打回来的。”
看着丈夫这样子,顾媛只觉得心力交瘁,脸上浮出苦涩的笑来:“那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他沉默住了,变的一声不吭。李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阿媛还那么年轻,不能将一辈子都压在他这种人身上。
看着丈夫不出声,顾媛的笑意变得很淡,“你现在不告诉我,到了后面我总会知道的。”
李涯不敢再看太太忧愁的眼眸,只是揽住她,他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隔着肚皮踹了他的掌心。
他这辈子都欠这个女人,可是他也还不完了。
入了冬,北风一日冷过一日,城外的局势更是乱得人心惶惶。
东北全境解放的消息传遍平津,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压低的议论,警备司令部日夜加派巡逻,城门盘查一日比一日严苛,空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李涯去南京的时候,找了庞秘书了解了一次情况。
庞秘书顾及着他们多年的交情,也没有瞒着他:“去台湾,先把家属们都送去那边。”
在忙完事情后,李涯抽空去了趟城南。他这个大舅哥已经把工厂也转卖了,佣人也都遣散了,房子也卖了,他甚至还都收拾好了全部家当。
不得不说顾景鸿真的很有前瞻性,他总能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做出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我本来打算去天津找你们的,现在你来了我就和你一块走吧。”
在离开顾家别墅时,顾景鸿站在门口看了好久,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火光着,仿佛他只是片刻的离开,过不了多久就还会回来。
李涯领着大哥回了天津,难得一家团聚,堂屋里灯火昏暖,可屋外乱世风声瑟瑟,半点安稳也无。
顾媛看着外面的形势也有些害怕,“东北都解放了,咱们在天津怕是待不了多久呢!”
顾景鸿也深有感触,他早就把工厂折价转让了出去,身边不少朋友早就收拾了东西,跑去两广了。